唐微微的哭声戛然而止,眼底的“懂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狂喜,可嘴上还是哽咽着,
“哥……贺衍哥……你们不用这样的……姐姐怎么办?”
阿颜的视角,唐微微正不经意的对她表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颜策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去看颜夏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针一样扎得他生疼,可他不敢回头。
“选微微。”
贺衍闭上眼,艰难地重复道,声音里满是自厌的苦涩,
“钱我来转,放了她。”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失去颜夏了,不能再失去微微了。
刀疤脸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朝一个亡命徒手下使了个眼色,
“把这个推下去,我们会“善待”你的家人的。”
另一个绑匪松开唐微微的绳子,她踉跄着扑进贺衍怀里,还不忘回头朝颜夏投去一抹胜利者的冷笑。
阿颜看着这一幕,手腕上的麻绳仿佛勒得更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被风瞬间吹干。
那是属于颜夏的泪水。
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尘土。
就在那名亡命徒粗壮的手臂碰到颜夏后背的瞬间,天台铁门被“轰”地撞开,赵钦的嘶吼裹挟着狂风冲了进来,
“阿颜!”
可终究还是晚了,亡命徒的推力已经落下,颜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朝着楼下的深渊坠去。
“不要!”
赵钦目眦欲裂,几乎是凭着本能翻越护栏,纵身跳了下去。
狂风灌进喉咙,割得他声带生疼,耳边全是呼啸的气流声,可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那道下坠的白色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粗糙的掌心终于扣住了颜夏冰凉的手腕,那触感刺骨的凉,却让他瞬间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死死裹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拽。
“阿颜!别怕!我在!”
阿颜猛地睁开眼,失重的眩晕感里,撞进赵钦满是惊悸与疼惜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要护她周全”的决绝,连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都带着他不顾一切的模样。
她忽然就想起爷爷的书房里赵钦那番话。
下一秒,她被狠狠拥进一个滚烫的怀抱,赵钦用后背硬生生对着下方的水泥地面,宽大的手掌死死护着她的后脑勺,指腹按在她发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衣衫下,他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成了这坠落深渊里唯一的暖意,驱散了她周身的冰冷与绝望。
她曾以为自己早已被世界抛弃,哥哥的犹豫、贺衍的退缩,都让她认了“孤身一人”的命,可眼前这个男人,竟为了她毫不犹豫地跃下高楼。
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本能般的奔赴。
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不是绝望的泪,是被人珍视的滚烫触感,她下意识地攥紧赵钦的衣襟,将脸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突然就不怕了。
天台上,唐微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护栏外两人的身影。
贺衍猛地推开她,冲到边缘往下望,只看到两道迅速下坠的身影,赵钦那句“我护着你”的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