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近,她越能看清女儿耳后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阿颜坠海后被礁石划伤的,此时的心疼涌上心疼。
“你没事,太好了我的颜颜没事。”
其实颜策说看到颜夏还活着的时候她就想去见见她了,可终究是她们先放弃的她,她是颜家的主母,是外人眼中端庄体面的贵妇,怎么能低下头,去求一个被自己“放弃”过的女儿原谅?
可此刻,所有的体面、所有的顾虑,都在看到颜夏眼神的瞬间溃不成军。
这是她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啊。
对于颜母的态度,阿颜说无动于衷那是假的,可是在利益面前,她和她们那点感情微不足道,再来一次,被放弃的还是自己。
所以阿颜只是静静地被颜母抱着,过了一会儿,颜母平复情绪后,目光再次落在颜夏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惊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
“回来了就好,快过去给你爷爷问声好。”
颜夏顺着颜母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在爷爷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只转向身侧的赵钦,
“我们先去给爷爷祝寿。”
赵钦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半步后的距离,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听到颜夏的话,他脚步自然地跟上,与颜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过分亲近而越界,又能在需要时第一时间护在她身侧。
颜母这才看到颜夏身边这个男人,方才满脑子都是颜夏平安归来的激动,此刻冷静下来,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始终跟在女儿身后的男人。
样貌还算周正,眉骨清晰,神情虽淡,却透着股沉稳可靠的气场,单论外形,确实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大概救下颜夏的人?
颜母原本紧绷的眉梢悄悄松了些。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颜夏,又飞快地瞥了眼不远处正被众人围着的唐微微,心里的算盘无声地拨了起来。
当初弥补微微流浪在外多年,她硬逼着颜夏把未婚夫让给唐微微,确实是委屈了她,毕竟那门婚事是从小就定下的,颜夏心里未必没有在意。
可事已至此,婚约早就对外公布,再改回来已是不可能,她原本还在担心颜夏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如今见她身边有了赵钦这样的人,倒觉得是件好事。
宴会厅深处的主位前,颜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唐装,银白的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含笑听着身边晚辈的祝寿词。
可当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缓步走来的颜夏身上时,老人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指尖,他却浑然未觉。
“颜颜?”
老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他挣扎着想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身边的侍从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得知颜夏被绑架,又坠海后他心痛如绞,如今看着孙女活生生站在眼前,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老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酸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