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颜夏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掠过他,望向天台入口的方向。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望,
“贺衍哥,你和哥哥不用再做选择了,可我扛不住了……”
她后退半步,脚后跟已抵在护栏边缘。
贺衍疯了似的冲过去,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眼睁睁看着她纵身跃下。
“阿颜!”
他扑到护栏边往下望,只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急速下坠,像一片凋零的叶。
贺衍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衬衫,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茶几上的酒瓶倒了,酒液流出来,在地板上积成一滩,像极了梦里的血。
颜策的房间里,他正做完和贺衍一样的梦。
那个梦真实极了,就像他们曾经经历过一样的事情一般,突然想起颜夏回来后对他们的变化。
难道颜夏对他们冷漠至极的原因并不只是对他们失望了,而是她已经经历过一次,重生回来了?
那一切都能说的通了!
贺衍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黑暗。
他想起梦里颜夏绝望的眼神,心脏疼得厉害。
颜策踉跄着走到颜夏曾经的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却不敢推开。
两个男人,一个在空旷的公寓里,一个在死寂的老宅中,都被同一个噩梦困住。
他们终于知道,前世的颜夏,承受了怎样的绝望;
而他们的犹豫与退缩,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怎样无法愈合的伤口。
酒精渐渐退去,只剩下刺骨的清醒与悔恨。
他们知道,这个梦,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他们心底,提醒着他们犯下的错,和那个永远无法挽回的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他们的世界,却再也亮不起来了。
颜夏再次知道贺衍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一封忏悔的邮件突然从信箱弹出。
是贺衍发来的,他要走了,是去遥远的西边支教,信件里面并没有求她原谅的只言片语,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不配。
只有对颜夏往后平安的日子的祝愿。
去贫困山区支教并非他一时兴起,这是他对颜夏的亏欠,也是他对自己的救赎。
列车一路向西,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驶去。
贺衍知道,这条路上没有颜夏的影子,没有过去的悔恨,只有一群等待被温暖的孩子,和一个想要赎罪的灵魂。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教案本上,字迹清晰而坚定。他的世界或许再也亮不起来了,但他想,至少要让那些山里的孩子,能拥有一片明亮的天空。
就像当年,他本该为颜夏撑起的那样。
他突然想起和颜夏一起上学时,那时颜夏整天梳着整齐的娃娃头,皮肤白得像瓷娃娃,走到哪里都惹人注意。
年纪小的男孩子总是喜欢用一些另类的方式来博得喜欢的女孩子的关注。
他们格外的喜欢欺负颜夏以此来博得她的注意。
可他不一样,那时的贺衍没有同流合污,而是挡在颜夏身前为她反抗那些淘气的男孩们。
后来他总说自己是颜夏的“小王子”,要一辈子护着她这朵娇嫩的玫瑰。
小贺衍为当时的小颜夏撑起了一片天,他本该一辈子做颜夏这朵玫瑰的小王子的,可长大以后怎么就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