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已经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姓。
“是吗?好巧!是吗?但你看起来,像快死了”
眼前人眉眼含魅,偏偏又透着几分清纯,说这话时语气坦然。
换作旁人,早该觉得冒犯,可今妍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惨淡。
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她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衣襟。
缓过那阵剧痛,她抬眼时,声音嘶哑带着刺骨的力道:“是,我是快死了……可我不甘心!”
她猛地攥紧沾满血污的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哪怕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字字泣血:
“我这一生,踏实肯干,从不与人争长短,更没做过半件亏心事!凭什么被当作物品买卖?凭什么被他们往死里打?凭什么……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半生的嘶吼,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人,那些毁了我一辈子的人……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眼前人散发的怒意与怨气,阿颜突然感觉魂魄稳定了一些。
难道这就是神秘人说的炮灰女配的怨气?
“好倒霉的样子,不过,不甘心的话,肯定是要报复回去才爽。”
说完她顿了顿,好像在想些什么。
“要不等你死了,我用你的身体帮你报复回去?我能变成你,回到从前,让欺负你的那些人都后悔来到这世上。”
换作旁人,定会当这是疯话,可今妍形若枯槁的眼里却骤然亮起光,声音发颤地追问:“真的……可以吗?”
她不是信阿颜,只是太过不甘,倘若那些人得不到报应,一如既往的好好生活下去,她便是化作厉鬼,也闭不上眼。
“当然。你还有什么遗憾,我也一并帮你补了。”
今妍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胸口的痛让她喘了两口气,字字却格外清晰:“我要老板看清赵微微的恶毒,让所有害过我的人,都罪有应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半生的委屈与疲惫:“也……也希望你带着我的身体,能过得如意些。我这辈子,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过得太苦了……”
话音未落,她的头轻轻歪向一边,胸口的起伏渐渐变缓,最终彻底归于平静。
一缕极淡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像被风吹散的烟,转瞬便没了踪迹。
阿颜望着那具再无生机的躯体,指尖轻划,从镜面般的魂体里飘出来,声音轻却坚定:“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阿颜的那缕幽魂迅速飞入身体,周围泛起白光。
一接触到身体原主的记忆便涌入脑海。
今妍的苦,是从根里带出来的。
她生在穷得见底的小山村,爸爸走得早,妈妈的眼里只有弟弟,为了给弟弟攒彩礼,竟要把她卖给邻村的傻子换钱。
今妍看着傻子流着涎水的模样,知道这一去便是一辈子的泥沼,她不要这样的人生。
于是趁着夜黑,偷偷的逃了,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她只知道往公路的方向跑,那里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生路”。
直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今妍眼前一黑,栽倒在一辆黑色轿车前。
今妍遇到了她这一生唯一的贵人,赵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