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是圆形的,羊脂白玉,上面有几点杂色破坏了这莹润的白色,但是妙就妙在这几点瑕疵,星星点点,像是几朵梅花。
童观止见她看得专注,便也提着灯,一边给她照明,一边道:“二丫喜欢这个么?这个给你,还有三块,是一套四君子的玉佩,明早我让人一并取来。”
林二春抿着唇,抬眸盯着他,心里却翻江倒海,思绪繁杂。
他的这一组四君子玉佩,她都见过,第一块就是这“梅”。
弘德七年虞山镇上元节发生的踩踏事件中,她被人拉了一把,送到安静的巷子里暂避,光线太暗,她没有看清楚救她那人的模样,只搭了几句话——她都已经全忘了——然后东方承朔寻了过来,那人就走了,随后她捡到了这块“梅”。
当时她猜是救她的人落下的,想着东方承朔脚程快,就给了他让他去寻人,还给人家。
东方承朔回来之后,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后来她在东方承朗那见过另外两块“竹”和“菊”,他就拿着这两块玉佩把玩。因为这玉配的独特,所以,林二春还有些印象。
现在,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因为这块玉佩的出现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甚至想起东方承朗提了一句,“幸亏堂兄发现了童观止的梅花玉佩,知道了他的踪迹,找到了他的罪证,不然要治他的罪还真不容易,这家伙藏得够深的。
这也是他活该,这样的好东西旁人得一件已是难得,他。。。。。。那块‘梅’,就是他的霉啊,可惜了那块兰不知道遗失在哪里了。”
因为一块梅花图纹的玉佩,东方承朔认出了童观止,并且找到了童观止的罪证。
林二春回忆当时,她记得那“竹”和“菊”都巧夺天工,完全没有将东方承朗口中那梅花玉佩跟自己捡到的那一块联想在一起,比较起来,眼前的这一块就普通得多了。
这梅花玉佩算是四君子之中图纹最为简单寻常的一块,似这样点点杂质的玉很多,只要雕刻得好,成“梅”不难,不像其余的,可以说独一无二。
她犹记得当时自己还感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就是这一块玉害了他。。。。。。他送她花灯,好心拉她一把,她却将童家往死路上推了一记。
眼下,她怔怔的看着童观止,紧紧的篡着这块玉佩,拳头用力得都有些发颤。
她陡然情绪变化,童观止想忽视都难。
“二丫?”
林二春喉咙发紧,“嗯”了一声。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难以名状的情绪突然上来了,她猛的埋首在他怀里,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童观止顺势抱着她,不知道她突如其来情绪变化的原因,他的神色也有些凝重,大手在她后背抚摸,顺毛一样安抚她,安安静静的也不打扰。
林二春收敛了情绪,才闷闷的道:“以后别戴这些东西了,能够辨别出身份的东西一件都别带在身上。”
虽然一切都变了,这次是他早就认出东方承朔,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怕。
万一呢。。。。。。
上元节这天的踩踏事件,手上的这两盏花灯,落在她手中的这梅花玉佩,这些让她突然想起他说的殊途同归的宿命。
童观止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什么了,但是也猜到她的担心和害怕,保证,“放心,我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
“反正就是不许再戴,不然。。。。。。”她埋在他肩膀上顿了一下,严肃的警告:“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听起来似撒娇一样的警告,童观止没有怠慢,赶紧一口就应下来,虽然他这个人向来又不喜欢跟别人一样,但是这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答应你就是了。”
林二春平静下来,松开他,警惕的朝着前后的街道看看,路上早就安静了,一个人影也无,身后的那间商铺也关门了,远处喧哗亦止了。
童观止见她小心谨慎的样子,忍不住发笑:“现在知道行为不妥了,方才是谁忍不住投怀送抱?”
林二春没心情跟他说笑,瞅了他一眼,他握着她的手往前走:“咱们回家。”
童观止说的家就在这街边不远处,先前林二春去过的那个石灰坊。
等二人安顿下来,林二春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问童观止,可当碰上新婚加上小别,又有些人来疯的男人,被按在**之后,所有的话都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口的机会了。
他急切起来,猴急得林二春都为他羞臊,只能尽力配合他,免得他不知轻重,受苦的还是自己,可他开始慢条斯理起来,她又忍不住胡乱的喊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想他快点还是慢点。
恍惚中,也不知道他问了什么,而她又答了些什么,只隐约记得他最后是笑她:“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