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虎慢悠悠扔掉抹布,嬉笑道:“急什么,我满意你就没了用处,只能吃一颗子弹被扔去填海。你很着急去死?”
兴许是绝望到极点,梁柔已没有力气同他争辩,满心木然,对元虎,只剩鄙夷,“他不该相信你。”元虎这人从来就不是言而有信的人,聂焱不该相信他。
元虎不以为意,“他明知道我不会守约,但还不是乖乖照做。要怪就怪你自己去。反正我们这种人生来爱赌,一输输掉一条命,没什么惊喜,都是这个结局。”
聂焱一辈子从没有这样傻过,明知是输,还要压上全部身家,让自己再没有翻盘的机会。梁柔满心焦急,若是聂焱真的拿着所谓罪证去了警局,怕是他,再没有能见天日的机会。
“差不多啦!”元虎懒懒站起身,一双眼却利如刀锋,扫过梁柔瓷白的脸,“是时候送你和你肚里的小杂种上路。”
梁柔下意识地护住小腹,但面对枪弹,显得苍白而无力。
“不求饶?”元虎问。
“这个时候求饶,还有意义?只会令你更得意。”
童萱在一旁欢呼,“好啦好啦,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啦,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可怜乐极生悲,一声枪响,中弹的不是梁柔而是元虎,六猴儿带六七人持枪赶来,子弹穿过窗户与珠帘,再穿透元虎右手骨与肉,最终深陷在灰墙里。
元虎去捂流血的伤口,梁柔猛地冲上前,一把撞开他,捡起落在地板上的手枪。梁柔想要自卫,她已经窥视元虎这把枪很久了。
但不必她动手,六猴儿连开三枪,枪枪对准头颅,打得脑浆迸裂,血冲屋顶。童萱的尖叫还未破出喉咙,已被子弹穿透心脏,她就在她马上就能报仇的美梦中结束了一生。
六猴儿扶住梁柔,眉心尽是担忧,“你小心,先坐下。怎么样,有没有事?”后面有人给六猴儿递上薄毯,六猴儿用毯子将梁柔给包裹住。
梁柔丢开枪,摇头,“我还好。”
六猴儿环顾这间屋,再叫人关门清场,尸体塞进红白蓝塑胶袋,还有个瘦小的男人配合着蹲下擦血迹。书桌上一台破旧小电视仍在重复播放着聂焱投案自首的新闻。六猴儿长叹,无可奈何却又心有不甘,“还是迟了。”
梁柔呐呐重复,“是呀,还是迟了…………”
回过神,六猴儿蹲下身与梁柔平视,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异常,“听着。机票已经定好,我立刻送你去机场,聂总的意思是要你马上走,不必去见他。他这一次恐怕很难脱身,他一出事,各路人马都盯上你,绝不能再留在临海市。梁柔,你要明白,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凡事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
六猴儿想,他大约再没有见过比梁柔更加坚强果敢的女人,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她已然从哀伤中醒来,清亮的眼神对住他,点点头站起身,“我们走。”再没有多余的话。
登机前她似乎有许多话要说,盯着六猴儿看了许久。
六猴儿很着急,想让梁柔快点走。
最终,梁柔没有登上离开临海市的飞机。
就在六猴儿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梁柔挺着肚子走了回来,她说:“最危险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了,我想我有权利知道真相。不管是什么样的真相,我都不该被蒙在鼓里。”
被元虎劫持的时候,梁柔听到了元虎跟聂焱的通话。她并不知道其中完全的内情,但听口气,也能猜到一些。再来就是童萱,童萱精神不怎么好,说话有些没头没脑,前后的意思串联起来,大概也就是元彰死后,童萱一直在找凶手。原本童萱以为元家的这几兄弟是凶手,所有不顾一切宁可整容,也要潜入元家内部,伺机报仇。没想到经过这么长时间,童萱才终于明白,凶手是聂家,是聂焱。
梁柔并不能通过这些话来猜测出全部的内情,但现在聂焱去自首,到底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而且聂焱为什么去自首,又是自首些什么内容,梁柔都想搞清楚。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聂焱能为了她和孩子去自首,放弃自己身上一切的光环。梁柔觉得,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六猴儿盯着梁柔看,要送梁柔走是聂焱在去自首前安排好的事情。但从六猴儿的立场出发,还是希望梁柔能留下来的,当然会有危险。但六猴儿是真的觉得,聂焱需要梁柔。
他根本离不开她。
尤其是现在梁柔还怀着孩子。。。。。。。六猴儿想着,说不准梁柔能劝得动聂焱。
只是关于聂焱的情况,六猴儿多一个字都没有透漏。
问梁柔,“你真的不打算离开吗?”
梁柔摇摇头,她觉得自己不能走,这种时候她离开,可能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跟聂焱。。。。。。。梁柔已经不打算再有什么未来,最后的结束,梁柔希望能明明白白,干干净净的。
她不想欠聂焱什么。
情义。。。。。。这是梁柔一直都藏在心里的两个字。她跟聂焱,早在聂焱出轨,拿钱来羞辱她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情了,但是作为曾经相伴十年的爱侣,他们之间还有‘义’。梁柔觉得聂焱这时候能不管不顾的去自首,是冲着这份‘义’。
那么她也不能忘恩负义,在聂焱最紧急危难的时刻,放弃他而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能好好的,她再离开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