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聂焱坐上了聂兆忠还在家里住时的位置,不自觉地,聂焱也带上当年聂兆忠的模样。那是作为家主,该有的样子,内敛、沉稳,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不仅聂子谈深谙这样的气氛,就算是第一次坐到这个地方的梁柔,也能感受到,所以吃早饭的时候,她都很安静,连刀叉都不会发出声音。
但这一切对安安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安安拿着刀叉吃太阳蛋,嘴里嚼着东西,唔理呜嘟地问聂焱,“我能跟着一起去吗?happy不喜欢陌生人。”
这下子就连梁柔都有些沉默不下去,她养安安一向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们母女两个,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梁柔反而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跟安安聊聊学校里的事情。轻松自在,但是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安安到了聂家大宅,坐在这样历史悠久,积攒了浓浓威严感的地方,依然如此逍遥自在,就有些格格不入。
梁柔怕周围的佣人觉得安安是个没有家教的小女孩。
就出口阻拦,“你好好吃饭,别一直说话。”
安安嘴里还有太阳蛋,但是叉子已经去叉香肠,嘟嘟囔囔的说:“我在吃呀,妈妈。”
她确实吃的很好,没有不吃饭。
梁柔都有些想发火,觉得孩子实在有些没眼色。结果安安就跟知道梁柔的心思一样,大剌剌的说:“这里的桌子好长,不说话感觉冷嗖嗖的。”
一个小丫头,还知道冷嗖嗖的。
梁柔露出无奈的表情。
倒是聂焱聂子谈两人都愣了下,他们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这间饭厅,仿佛走进这里,就该严肃起来。没想到安安一句话说的人心里一震,从没人规定过,在聂家吃饭就得吊着脸。其实当年聂焱的祖父母还活着的时候,这间房厅也还是其乐融融的,只是后来祖父母去世,聂兆忠一个人挑起公司大梁,将亲兄弟几乎全部驱逐之后,聂兆忠太忙了,就将这里变成了训话的地方。
聂焱嘴角一翘。
聂子谈已经开口,“安安说的对,这地方不说话就觉得冷嗖嗖的。”
这话让聂子谈说是太对不过了,他没有母亲疼爱,从小到大,这里是唯一能见到父亲的的地方。但这里并没有给聂子谈快乐幸福的回忆,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忐忑的坐在这里吃饭。不敢抬头去看聂兆忠,就在一片静默中等着聂兆忠问完聂焱、聂子赫之后,问他一句学业。
聂子谈从小就考第一名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刻,能给父亲留下一丝好感。只是,他失望了很多年,每次他说自己考了第一名的时候,聂兆忠都冷冷淡淡,并不多说什么,连一句夸奖都没有。也有一次聂子谈故意考的很不好,既然他考第一得不到赞赏,那就考最后好了。只是他考的很差告诉聂兆忠后,聂兆忠直接让聂子谈不要上桌吃饭了。什么时候考好了,什么时候再上桌。
从那之后,聂子谈就知道,他能上桌吃饭的权利,是靠他不断的学习考第一名换来的。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怠慢,只因知道,他跟聂焱聂子赫不同,他只能考第一。
聂子谈想起往事有些心酸,但现在的家,又让他觉得很开心。有安安有梁柔,这个多少年都充满压抑、竞争的饭厅,有了一丝暖意。
聂焱没多说,他还是没办法在这里谈笑风生。
不过他不在严肃着脸就是了。
安安被聂子谈支持了,还会仰着下巴瞅瞅梁柔,一副‘你看我说的对’的表情。
梁柔无语。。。。。。。。孩子真不好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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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聂焱跟聂子谈一人一辆车前往公司,走前交待六猴儿跟着梁柔去元家还项链。安安也安排了人跟着回观海阁去接狗。
梁柔回房间之后,还是在浴缸里把项链给拿了出来,擦拭干净之后,找出昨天元龙送来时的托盘,原封不动的放好。拿着项链,带着六猴儿去元家。
住在聂家大宅里跟从前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至少这个去元家的路程就近了很多,几乎是步行可到。但是今天因为有项链,梁柔可不敢自己走路过去。虽说这地方治安很好,但是梁柔实在没那个胆子,举着几千万的项链,在室外走来走去。
开了聂家车库里的黑色劳斯莱斯。
六猴儿给梁柔做普及工作,说这辆车原本一直都是聂兆忠在使用的,现在因为聂兆忠入院,这辆车就闲置了。当时去接聂焱出车祸开的是房车,没有开这辆。
非常老款式的劳斯莱斯,几乎每个细节上都写着一种老派的富贵气质。
聂焱特意让梁柔乘坐这辆车去元家,恐怕也不是没有用意的。昨晚也是到睡前,梁柔才知道聂焱竟然为了元家送她项链有些吃味。男人的占有欲上来,还真是挺让人匪夷所思的。
短短的路程,梁柔却有了完全不同的心态。
元宵给聂焱的录音,元宵的本意是找到了杀害元彰的凶手。而梁柔更想搞清楚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声音如此的像梁朝城。
尽管在聂焱面前,梁柔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但是内心里,梁柔知道自己不可能听错。那毕竟是他从小就警重、爱戴的父亲,没有哪个孩子会忍不住父母的声音。
甚至梁柔都打算在可能的情况下,把那录音放给母亲李秀丽听听。
只不过桑乔说李秀丽已经买票回玉洲了,留下话说梁柔丢尽了她的脸,她呆不下去了。
要知道当时梁柔为了安安的伤离开婚礼现在,几乎可以等同于逃婚。李秀丽随后被桑乔安排在梁辛之前的宿舍住,但这宿舍里,上上下下都是警局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人都是去参加过梁柔婚礼的人,李秀丽成天面对这些人,内心的感受可想而知,所以根本就没见梁柔,甚至连电话都没一个,就自己买票回去了。
桑乔原本是要第一时间告诉梁柔的,但是桑乔忙着查案,又赶上找到邢封,这可不就忘记了。
等想起来跟梁柔说的时候,李秀丽早已经离开临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