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都同病相怜,也就都心有戚戚焉。
从主任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梁柔手里捏着产检报告,手机却已经给聂焱打了电话过去。很久都没有接,要是平时梁柔就放弃了,她不想打扰他。
但是今天不行,她想要提醒他。
打了好几次,聂焱才接到。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疲惫。
梁柔心疼他,快速的说:“你注意点尹雅,我在医院遇到她妹妹,还提到了尉迟什么的人,他们可能要算计你。”
梁柔很心急。
聂焱却完全不当一回事,甚至懒洋洋的说:“我现在虱子多了不养。”
梁柔急地跺脚,聂焱能感觉到,就在这样风暴来临的时刻,聂焱竟然还被梁柔逗笑了,“你照顾好自己,最近我可能会很忙,要去加拿大出庭。别担心,大不了我就回来给你当全职老公。”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条退路。
梁柔多认真的一个人,聂焱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她就当了真,一五一十的说:“要是实在不行,我还养的起你。”
聂焱彻底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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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梁柔结束通话后,聂焱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基海兆业在加拿大的布局,还要追述到上个世纪90年代。
1993年,集团决定将4家子公司合并,包括VHHC控股公司(VHHgsLtd,下称“VHHCI”)、eI和另外两家公司。VHHCI是赫斯基石油公司(HuskyOilLtd,下称“赫斯基石油”)的控股公司,直接持有赫斯基石油的部分股权,同时通过子公司VHSUB控股公司(VHSUBHoldingsInc,下称“VHSUB”)间接持有部分赫斯基石油的股权。而eI是集团旗下一家荷兰公司--大城市工程公司(BigCityProjectCorporationB。V,下称“大城市”)的全资子公司。
根据加拿大所得税法(I),如果两家公司是母、子公司关系,合并(即垂直兼并)后新成立公司的已缴股本并非二者之和,而是要将母公司持有的子公司的股权做冲销处理。
由于VHHCI是eI的全资子公司,如果不经“处理”,在垂直兼并的情况下,VHHCI的已缴股本总额6740万加元将被抵销。为了避免股权被冲销,集团通过一系列交易,将eI和VHHCI从母子公司变成姐妹公司。
这一系列的动作,背后的操作人,是当时聂焱的外公以及聂兆忠。
为了更好的让基海兆业在加拿大的企业畅通无阻,甚至聂焱到现在拿的护照都是加拿大护照。当年出国上学,聂焱长期也是在加拿大。一切都是在为公司的布局考虑。
时隔多年,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出问题。
聂焱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他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在刷新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原本以为元家人就算出手报复,也只是会对梁柔安安不利,再多就是暗中搞破坏,让基海兆业的项目进行不下去。哪里想到,对方出手就是这样大手笔。
显然从前,是聂焱轻敌了。
在加拿大的所有业务,当年布局的人是聂焱的外公,后来多年运营的人是聂兆忠。聂焱才接手也不过这一两年。其实对加拿大的业务,聂焱算是所有部门业务里最熟悉的之一,因为当初会来接班,第一个接手的事情,就是加拿大的产业。
偷税漏税。。。。。。。。
真是一个难以逃避的罪名。
这里面有很多内部秘密,能一次性爆发出来,显然是有基海兆业内部的人出卖了消息。风暴来的如此猛烈,聂焱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毫无遮蔽的身在漩涡中央。
梁柔说,尹雅蠢蠢欲动。
何止是尹雅,现在在四周虎视眈眈等着聂焱出事,将他手里的一切都蚕食干净的人,多不胜举。
消失多日的聂兆忠都沉不住气打了越洋电话回来,一顿臭骂是跑不掉的。但是其实这事情也怪不到聂焱太多,当初一切的行径都是他聂兆忠做的,现在加拿大政府追究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在任的时候一手经办。只不过当年借着聂焱是加拿大公民的身份,再办。
从没有一刻比此刻更明白,他们父子这一次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通话的最后,聂兆忠说:“我尽快回国。你稳住局势,好风凭借力,他们想一次把咱们父子都斗下去,没那么容易。”
这事情出现的时期,实在让人没法觉得这是天灾意外。
最有可能的就是人祸。
这些年盯着基海兆业这块肥肉的人不少,聂兆忠这一生扛过了多少危机。这不过就是其中的一朵浪花,他口气很硬。
聂焱也打起精神,按照原定计划,该开会开会。不过还是跟在加拿大的律师团队开了长达四小时的视频会议,商讨这个官司的具体操作。
风暴远没有就此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