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三兄弟在门口迎接了聂兆忠,温岐海不可能站出来迎客,可是也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温玉抱着父亲的手臂站在温岐海身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跟父亲站在一起,温玉显得很小鸟依人。
温岐海在聂焱进来的时候,再一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聂焱一次。
他不是第一次见聂焱,从前也曾见过几次,可是身份不同,他看聂焱的目光考量,也就不同。
温玉在父亲身边小声说,“是不是很帅?比哥哥们都好看。”
温岐海脸上挂着不失身份的笑容,面对小女儿这种看脸的行径,很有些无奈。就叹气说,“囡囡,你这样,爸爸会吃醋的。”
温玉嘻嘻笑,“才不会,他只是比哥哥们好看,可没有爸爸您好看啊。在我心里,爸爸最帅,无人能敌。”
这个女儿啊。。。。。。。。
温岐海见了聂兆忠就感叹,“老聂啊,这女儿养大了,还不如不养大呢。”
聂兆忠一听这话就跟着笑,“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这样一辈子没个女儿的人,羡慕都还来不及。你要是不想养,直管给我,我聂家,就缺女孩子。”
温岐海笑笑,倒不多提这个话题。
他问聂焱,“会下棋吗?咱们来一局?你父亲是我手下败将很多年了,看看年轻人能不能给他争口气。”
聂焱对温岐海从前印象不深,毕竟他在外面多年,而且温岐海对官位太高,不是聂焱想接触就能接触到的。
这会儿温岐海提出要求,聂焱自然要答应。
“会下。只是棋艺不精,还请温叔叔多多指教。”聂焱有理的回答。
温玉就拉父亲,“你可一定要让着他啊。”
她怕聂焱真的一次输惨了。
温岐海就跟聂兆忠说:“看见了吧?女儿啊,就是给别人家养的,女大不中留啊。”
有些话点到为止,聂兆忠并不多说。
聂焱跟温玉的婚事,现在其实是卡在温岐海这里了,他不同意。其他人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温岐海下围棋是把好手。
聂焱从小就跟着外公下棋,说起来,他的棋艺还是外公手把手教的,棋路跟聂兆忠完全是两个路子。先开始的时候,温岐海还有些轻敌,他跟聂兆忠一年总能下一盘棋的,对聂兆忠的棋路,温岐海已经成竹在胸。他以为聂焱会沿袭父亲的棋路,所以并不怎么在意。没想到开棋后不久,温岐海的表情就渐渐变的严肃。
温家老大温擎宇是温岐海手把手带出来的,而老三温擎轩,是自家大哥又当爹又当妈给教出来的。
所以,温家几个男人当中,也只有当兵的老二温擎苍在下棋方面是个二把刀。看不懂棋路的精髓,他戳戳站在自己身边的老三温擎轩,“什么情况啊?”他看不懂具体的棋路,只能问人。
温擎轩紧盯着棋盘,根本没空理温擎苍。
温擎苍只能皱着眉头,紧盯着棋盘,想着能看出些什么来。果然,不久后,温擎苍就看到聂焱的白字死了一片。
温擎苍喜形于色,他就知道,自家父亲下棋的路子深不可测,怎么可能跟聂焱这样的新手对阵的时候输!
只是在场的人,也只温擎苍一个人开心。
温玉看不懂棋,可是她能看懂聂焱的棋被拿下来的一片,她着急是为了聂焱,怕聂焱真的输给温岐海很多。
温岐海多年做官,已经有了自己的一番删选人的规矩。
下棋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温岐海曾说过,棋如人生,不管一个人表面上表现出来是什么样子,内心深处的样子,在棋盘上是无法规避的。早前阿尔法狗出来打败韩国李世石的时候,还有人说围棋已死的话。这话也只是什么都不懂的黄口小儿说的出。围棋上千年的历史,去拿胜负去评价输赢不过是最原始的讲究。
到了现在,下棋,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观察人的方式。
阿尔法狗下的是完美无缺,战无不胜,可是它没有性格。下棋,从来都不需要完美无缺,反而就是要看出人性的缺陷才是围棋最精妙的地方。
除了温玉,其他的人都不是担心聂焱会输。
一场棋,温岐海出棋越来越慢,甚至错过了晚餐时间也在所不惜。下到晚上十点多才算是勉强结束。温岐海身上出了一身热汗,他感叹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老聂啊,咱们都老啦。”
聂兆忠对自己儿子会下出这么一盘棋,也很震惊。
要知道聂焱从没有跟聂兆忠下过棋,对于儿子的棋路,今天是聂兆忠第一次见识到。
心里当然是骄傲的,可是更多的,还有遗憾与感叹。聂焱长成今天的样子,他聂兆忠错过了太多太多。这个儿子,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晚餐匆匆吃过之后,聂兆忠带着聂焱告辞。
因为一盘棋,聂兆忠没了跟温岐海打哑谜的心思,说话难得的直接,吃完之后就直接带着儿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