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
“好。”
杜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几名一直沉默不语的亲卫队长身上。
“你们,带领手下的士兵,立刻接管城防。”
“清理街道,修补城门,巡视城墙。”
“我不管这座城现在有多破,在我手里,它就必须像一座真正的军城一样运转起来。”
“另外,派出一支斥候小队,向南,与清河州取得联系,建立稳定的通讯渠道。”
“再派出一支,向北,给我盯紧了狄人的动向。”
“我要知道他们退到了哪里,在做什么,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
一条条命令,从杜康的口中清晰地发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商量。
整个州府大堂,仿佛从一潭死水中,被注入了一股强劲的活水。
所有人都被动地,却又不由自主地运转了起来。
秦飞燕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发现,杜康在安排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等级观念。
他对待孙祥这个前朝老官,对待自己这个“皇室贵胄”,对待那些出身草莽的亲卫,态度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重的,从来不是身份。
而是能力。
是谁能把事情做好,谁就拥有话语权。
这种近乎于“人人平等”的行事准则,是大梁官场中从未有过的东西。
它简单,粗暴,却又异常高效。
秦飞燕拿着纸笔,开始默默地计算物资,她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她想起了在清河州,杜康是如何对待那些佃农的。
他会亲自下到田间,询问收成,会耐心地听他们抱怨,甚至会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他建立的第七军团,士兵与军官同吃同住,唯一的区别只是责任不同。
在他的世界里,人,似乎只分为两种。
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
而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将所有“有用的人”都拧成一股绳。
秦飞燕忽然有些明白了。
杜康要重建的秩序,不是大梁的秩序,也不是任何一个王朝的秩序。
那是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杜康一个人的秩序。
而这座名为平州的死城,就是他构建这个新秩序的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