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州府的工坊,更是彻夜灯火通明。
得到了“百炼成钢”天赋的杜康,对神臂弓的生产流程进行了颠覆性的改造。
他引入了流水线作业的概念。
将原本需要一个老师傅从头做到尾的复杂工序,分解成数十个简单的,可以被普通工匠快速掌握的步骤。
有人专门负责切割木料,有人专门负责打磨弓臂,有人专门负责铸造偏心轮的零件。
效率,得到了爆炸性的提升。
当陈老看着第一批按照新流程,仅仅一天就生产出来的二十把神臂弓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如同铜铃。
他抚摸着那些精度丝毫不差的零件,双手颤抖,仿佛在看什么神迹。
“署长大人,您,您这是仙法啊。”
杜康只是笑了笑。
这不是仙法。
这是科学。
是超越了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工业化的力量。
清河州的一切,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走上正轨。
然而,清河州的安稳,却反衬出整个北境的糜烂。
就在狄人使者离开的第十天。
一封来自北境前线的战报,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大梁的每一个角落。
云州防线,被狄人主力突破。
守将王崇战死,麾下三万大军,一朝溃散。
狄人的铁骑,已经越过了天堑云山,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消息传来,举国震动。
清河州刚刚燃起的些许希望与安宁,瞬间被这盆刺骨的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州府衙门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飞燕拿着那份战报,一张脸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她站在书房的窗前,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云州的方向。
杜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那单薄而又倔强的背影。
“少爷。”
秦飞燕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杜康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你在担心京城?”
“我……”
秦飞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转过身,看着杜康,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忧虑。
“少爷,我有一个兄长,就在北境军中。”
她终于开口,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掩饰着自己真正的情绪。
“他为人正直,骁勇善战,一心只想为国尽忠。”
“可是这一次,云州失守,朝中那些言官,一定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们这些前线将士的身上。”
她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深深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