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的语气很平淡。
“我只是给了他们,在别处得不到的东西。”
“尊严,公平,还有希望。”
“当一个人拥有的东西越多,他为了守护这些东西而战的意志,就越坚定。”
萧景琰咀嚼着这几句话,若有所思。
尊严,公平,希望。
这些词,从一个在边境独抗大军的将领口中说出,显得格外有分量。
“杜将军,你守住了平州,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景琰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狄人主力未损,随时会卷土重来。”
“你守得了一时,守得了一世吗?”
“你的目标,仅仅是守住这座孤城,然后等待朝廷那虚无缥缈的封赏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秦飞燕的呼吸停滞了。
她紧张地看着杜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想听到杜康说,他会等待援军,他会为大梁,为秦氏皇族,守住这片北境的土地。
赵青檀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她看着杜康,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也想知道,这个男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杜康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下高台,来到城墙边缘,俯瞰着远方狄人连绵的营帐。
北地的风,吹动着他黑色的衣角。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请教侯爷一件事。”
杜康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萧景琰。
“如果一艘船,从龙骨到甲板,都已经彻底腐朽。”
“船上的水手,不想着如何修补漏洞,却只想着争夺最后一点干净的淡水。”
“你作为船上的一名护卫,是会选择继续裱糊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祈祷它能多在海上漂浮几天。”
“还是会选择,用船上残存的木料,打造一艘小小的救生筏,载着那些还愿意活下去的人,寻找新的大陆?”
这个比喻,比上一次对赵青檀说的,更加直白,更加露骨。
萧景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杜康话中的含义。
那艘破船,指的便是如今的大梁王朝。
杜康不是在妄议朝政。
他是在宣判一个王朝的死刑,并且在宣告,他要另起炉灶。
秦飞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她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杜康这番平静却又决绝的话,彻底击碎。
赵青檀的眼中,迸射出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