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会面的地点,在州府后院一处僻静的凉亭。
夜色已深,凉亭里只点着一盏孤灯。
赵青檀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上了一件素雅的长裙,正独自坐在石桌旁,煮着一壶清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对秦飞燕微微一笑。
“坐吧。”
秦飞燕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灯火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青檀提起茶壶,将一杯滚烫的茶水,倒在秦飞燕面前的空杯里。
茶香袅袅,升腾而起。
“我该叫你芳华,还是该叫你,飞燕公主殿下?”
赵青檀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飞燕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赵青檀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在透过秦飞燕,看着另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天真。”
“不许你提我母亲。”
秦飞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赵青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看来,在你的故事里,我应该是一个觊觎皇位,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吧。”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当年之事,确实与我有关。”
“但你可知道,从始至终,我对那个位子,都没有半分兴趣。”
“我只是一个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赵青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些反对你母亲登基的旧臣,那些不甘心大权旁落的宗室。他们需要一面旗帜,来对抗一位即将登顶的女帝。”
“而我,和我那同样出身皇室,却早已失势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人选。”
“是他们,将我推上了那场夺嫡的风口浪尖。”
秦飞燕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朝堂之下的暗流,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结果,我们输了。”
赵青檀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为了保住我这条命,我的母亲,还有所有追随我们的部下,都担下了所有的罪名。”
“他们用自己的死,为我换来了一条生路。”
“换来了这片位于云州之南的沧州封地,换来了靖南王这个听上去风光,实则被流放的称号。”
她抬起头,看着秦飞燕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所以,公主殿下。”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