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想要触摸图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弄脏了这件神物。
“投梭盒,多综多蹑……老朽做了五十年木工,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绝伦的构思。”
老木匠的失态,比秦飞燕任何的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怀疑与审视,被一种滚烫的渴望所取代。
秦飞燕的心,也随着这气氛的转变,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杜康给她的这件武器,有多么锋利。
接下来的日子,秦飞燕几乎是住在了工坊里。
她按照杜康的教导,将那些复杂的图纸,一步步拆解开来,为木匠们讲解每一个部件的功用与尺寸要求。
她身上那件崭新的官服,很快就沾满了木屑与油污。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也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侍女。
她成了一个工匠,一个管理者,一个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努力的普通人。
七天后。
第一台飞梭织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组装完成。
它静静地立在工坊中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一名经验最丰富的织女,被推选出来,坐到了织机前。
她的表情紧张又激动。
秦飞燕亲自上前,为她讲解操作要领。
“拉动这根绳子,飞梭就会自动穿过。”
织女深吸一口气,按照秦飞燕的指示,轻轻一拉。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枚装着纬线的梭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瞬间从织机的一头,射到了另一头。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速度。
织女自己也惊呆了,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踩下踏板,扣动引纬器,再次拉动拉绳。
“啪!啪!啪!”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工坊里连绵不绝地响起。
那匹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织出一尺的棉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织机上不断增长。
半个时辰后。
当织女满头大汗,却又满脸兴奋地停下时,一匹宽大、平整、毫无瑕疵的棉布,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工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匹布,又看看那台织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到来了。
飞梭织机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
秦飞燕立刻组织人力,开始大规模复制。
同时,她又按照另一份图纸上的配方,建立了印染工坊。
当第一匹用活性印染法染出的布料问世时,整个清河州都为之轰动。
那种前所未见的鲜艳色泽,那种无论如何搓洗都不会褪色的神奇特性,彻底颠覆了人们对布料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