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除了盐,总署很快会有一批全新的布料问世。”
杜康的声音很轻。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批布,铺满大梁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最奢华的府邸。”
钱顺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了杜康的意思。
这是要和士族门阀,在另一个战场上,再次开战。
“属下明白!”
秦飞燕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时,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看着杜康,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的精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盐铁之战的硝烟还未散尽,他又已经磨好了另一把刀。
她将参汤放在桌上,轻声说道。
“少爷,你又想做什么?”
杜康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芳华,你觉得清河州现在最缺什么?”
秦飞燕想了想,回答道。
“缺兵,缺粮,缺钱。”
“不。”
杜康摇了摇头。
“我们最缺的,是人。”
他站起身,带着秦飞燕走到窗边。
窗外,整个清河州灯火点点,宛如星河。
而在远处的城门口,即便是在深夜,依然能看到一簇簇火光在移动。
那是新来的流民,在乡勇的指引下,进入为他们准备好的临时安置点。
“盐,能让百姓吃得起饭。布,能让百姓穿得起衣。”
“当清河州成了整个大梁唯一一个能让穷人吃饱穿暖的地方,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秦飞燕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着那些涌入城中的人潮,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杜康不仅仅是在做生意,不仅仅是在与士族为敌。
他是在用最根本的生存需求,从那些士绅门阀的土地上,将他们的根基,一点一点地挖过来。
每一个来到清河州的百姓,都意味着旧的士绅,永远地失去了一个可以被他们剥削的佃户。
这比直接抢夺他们的土地,更加釜底抽薪。
秦飞燕看着杜康的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如此年轻,却又如此深不可测。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想告诉他,她不是什么芳华,她是当朝长公主秦飞燕。
她想告诉他,她的母亲,就是这个帝国的皇帝。她们可以联手,将他在清河州所做的一切,推行到整个大梁。
这个念头,如此诱人,让她几乎就要开口。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