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杜康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能让百姓活下去的自治区。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与这个腐朽王朝,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杜康的主导下,整个清河善后自治区,都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数万灾民被重新安置,分到了土地与农具。
原本荒芜的土地上,重新燃起了耕作的炊烟。
河道被疏通,道路被修整,新的房屋一排排建起。
整个清河州,在经历了天灾人祸的重创之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他们见到杜康的家丁护院,都会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称呼一声“杜署长派来的恩人”。
然而,百姓的安乐,却是建立在另一群人的痛苦之上。
清河州境内那些乡绅地主们的串联,比杜康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或许在财富和地位上有所差异,但在维护土地私有这个根本利益上,却空前地团结。
一封封用词激烈的陈情信,通过各种门路,雪片般飞向了千里之外的大梁京城。
这些信件里,杜康不再是救民于水火的功臣。
他成了一个蛊惑人心的妖人,一个破坏纲常的乱贼。
他将土地分给流民的行为,被描绘成对神圣祖制的践踏,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
信中字字泣血,声称若不制止杜康的倒行逆施,清河州的今天,就是整个大梁的明天。
天下士绅将人人自危,田产不保,国本动摇,江山倾覆就在眼前。
金銮殿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紫色官袍的老者,手持玉笏,颤巍巍地走出队列。
他正是当朝宰相,魏征德。
魏相出身千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整个大梁士大夫阶层的领袖。
“陛下。”
魏征德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老臣近日接获清河州乡绅联名血书百余封,皆是控诉那清河善后总署署长杜康,倒行逆施,乱政害民。”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满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