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
“我要清河州所有无主的官田,荒地,山林。”
“我要用这些土地,让杜家村数百户佃农,都变成有地的自耕农。”
“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种出来的粮食,绝大部分都将属于自己。”
“我要让他们知道,辛勤劳作,真的可以换来温饱和富足。”
“这,就是我愿意拿出曲辕犁和耧车的交换条件。”
“周大人得到了他想要的功劳,一个虚名。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土地,一个可以亲手打造新秩序的根基。”
杜康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总结道。
“他求名,我求实。”
“这场交易,我稳赚不赔。”
话音落尽,满室皆寂。
萧景琰怔怔地看着杜康,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杜康不是在妥协,他是在利用。
他用一个贪官的野心,去撬动整个腐朽体系的基石,为自己换来最宝贵的东西。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让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秦飞燕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光芒。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总能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去解决那些她认为根本无解的难题。
他所展现出的智慧与魄力,是她在宫中任何一位太傅身上,都从未见过的。
一直沉默的秦婉,终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杜康,那双威严的凤眸中,所有的审视,所有的怀疑,都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她,没指望过她身后的这个大梁朝廷。
在他眼中,整个帝国,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个可以被利用,被交换,甚至被舍弃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深刻的寒意。
她看着杜康,问出了一个让萧景琰和秦飞燕都心头一震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可是,曲辕犁,耧车,水车。”
“这些,都是利国利民,能让天下百姓都受益的神器。”
秦婉的目光,穿透了书房的灯火,仿佛看到了整个大梁王朝的万里江山。
她看着杜康,问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让她感到无力的问题。
“朝廷,为何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