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辕犁,耧车,还有你正在画的这个水车,都是利国利民的神器。”
她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如此经世济民之才,为何要藏于乡野,不愿献于朝廷?”
秦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无形的剑,直刺杜康的内心。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杜康的内心。
“还是说,你觉得当今朝廷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又或者……”
秦婉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与审视。
“是觉得当今圣上乃一介女流,不配用你的经世之才?”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她身后的秦飞燕和萧景琰,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听出了这句话里隐藏的万丈深渊。
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诛心。这是帝王最直接,也最凶险的试探。
然而,面对这近乎质问的逼视,杜康的反应却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幼稚的问题。
他坦然地迎上秦婉的目光,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皇帝是男是女,都只是一个人。”
“一个王朝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坐拥天下的那个人。”
“而是组成这个天下的,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响,清晰而坚定。
“百姓安,则国安。”
“百姓富,则国强。”
“百姓若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就算皇帝是天上的神仙,这个国家也离倾覆不远了。”
秦婉脸上的威严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设想过杜康的种种反应。
或是惶恐辩解,或是慷慨陈词,或是故作高深。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将皇帝这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从问题里剥离出去。
仿佛在他眼中,皇帝是谁,是男是女,根本就不是重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批判都更让她感到心惊。
秦飞燕站在母亲身后,目光牢牢锁在杜康身上。
这番话,比那日的“朽木之论”,更加振聋发聩。
它直接点明了一个被所有帝王将相,都刻意忽略的核心。
君与民,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