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青年。
他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双眼睛,在阴暗的天色下,亮得吓人。
而他手中,抡着一把足有寻常人腰粗的巨大铁锤!
“哐!”
铁锤落下,狠狠地砸在山神庙的地基青石上。
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青年仿佛感觉不到反震之力,只是机械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举锤、落下、再举锤、再落下。
“阿海!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快住手啊!那是山神爷的庙!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镜头拉远。
在山谷的另一侧,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正惊恐万状地挤在一起。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
一个个面无人色,却只敢远远地呼喊,无人敢上前一步。
“山神爷会发怒的!断肠水会把我们都淹死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对着山神庙的方向不断叩头,老泪纵横。
被称作阿海的青年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青石和手中的铁锤。
眼中燃烧的,只有狂热与执着。
他要毁了这座庙!
他要将庙基下那些历经千年冲刷、最坚硬完整的青石撬出来!
“这……这简直是……”
斩仙台上,不少仙官不忍直视。
在仙界,庙宇是信仰的象征,是神灵在人间的锚点。
公然毁庙,等同于向神权宣战!
“此子……戾气太重。”
“是那罪仙的前世?!”
有仙官冷冷评价。
先前对苏明的好感,**然无存。
高台之上,欢喜佛发出一声悲悯的长叹。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胖大的脸上满是痛惜与不忍。
仿佛那铁锤不是砸在石头上,而是砸在他的心头。
“诸位……请看。”
“苏施主口中的‘因’,便是如此。”
“为了满足自己心中那莫名的偏执、那无法遏制的破坏欲,他竟敢公然毁坏神庙,亵渎神灵!”
欢喜佛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置全村人的安危于不顾!置数百年的信仰于不顾!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