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双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周九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连长,周大哥……”王德发换上一副哭腔,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是我不对!是我混蛋!”
“我就是一时糊涂啊!念念她……她怀着我的种,天天在我耳边哭,说陈鹿怎么欺负她,我……我就是心疼她,才想替她出出气!”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卖惨。
“可我真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陈鹿同志不也没事吗?就擦破了点皮……我就是喝多了酒,一时冲动……我现在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周九晏面无表情地听着。
在听到“擦破了点皮”那几个字时,他搭在桌上的手,指节收紧。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王德发的脸上。
砰!
王德发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下去,鼻子里的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武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站了起来。
周九晏甩了甩那只完好的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对着地上还在哀嚎的王德发,淡淡地开口。
“不好意思,手滑了。”
王德发捂着剧痛的鼻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疼痛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和屈辱。
“你……你敢打我?”他指着周九晏,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你敢打国家干部!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军区告你!我要让你脱了这身皮!”
周九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一声。
“随时等着。”
他蹲下身,揪住王德发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凑到他耳边。
“你去告我之前,我正好也有些事,想找你们厂长说道说道。”
“比如,王主任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拿了多少好处,吃了多少回扣。”
王德发的身体僵住了。
“还有,”周九晏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林念念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到时候,让你老婆带着孩子,去京城做个亲子鉴定。”
“你说,要是查出来,那真是你的种,你老婆……会怎么样?”
他所有的侥幸和倚仗,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不……不要……”王德发彻底崩溃了,他顾不上流血的鼻子,爬过去抱住周九晏的裤腿,“周连长,我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脸上扇,打得啪啪作响。
“是我猪狗不如!是我听了那个贱人的枕边风!我就是个浑蛋!”
“那孩子是无辜的!他是我老王家唯一的根!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给你磕头了!”
王德发把头往地上磕,咚咚作响,额头很快见了血。
周九晏垂眼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的男人,脸上没有动容。
他抬脚,嫌恶地把王德发的手从自己腿上踢开。
“你的香火,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九晏蹲下身,揪住他被血和泪浸湿的衣领。
“我只知道,我媳妇儿现在还躺在医院,我侄子被吓得刚能开口说话。”
他凑到王德发耳边,一字一句,嗓音冰冷。
“你去牢里,好好忏悔。”
说完,他松开手,王德发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