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明白,今夜这趟差事,不是来抓人,是来送死!
陈辞旧看着这一幕,心中波澜不惊。他知道,当他拿出账册的那一刻,李斯年布下的这个死局,就已经被他反手破开。
“来人。”赵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此獠,连同京兆府带队之人,一并拿下!听候圣上发落!”
他又看向陈辞旧,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别院之内:“至于义士沈玮,即刻传御医前来救治,任何人不得再动他分毫!”
从“凶犯”到“义士”,一词之差,天翻地覆。
苏文清和柳青云在门后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赢了!陈兄又一次在绝境中,完成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赵贞的目光重新回到陈辞旧身上,他深深地看了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一眼:“陈辞旧,你很好。这本账册,本王即刻带入宫中,面呈父皇。你……好自为之。”
这最后四个字,意味深长。既是赞许,也是警告。扳倒一个王德容易,但要撼动李斯年这棵盘根错节数十年的大树,绝非易事。
陈辞旧躬身一礼:“草民静候佳音。”
然而,就在赵贞准备拨马回宫之际,夜色深处,一骑快马卷着烟尘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是一名宫中内侍,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翻身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到赵贞马前,声音尖利而惶急:
“王爷!王爷留步!出大事了!”
赵贞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那内侍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与不解:“相……相国大人他……他半个时辰前,于御书房外长跪不起,呈上了一份万言血书,自请罢黜!”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赵贞,就连一向镇定的陈辞旧,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那内侍的声音带着哭腔,继续喊道:“相国大人在血书中痛陈自己识人不明,被王德等人蒙蔽,以至酿成大错,愧对圣恩,愧对天下!他……他已自请辞去一切官职,回乡养老!此刻,百官闻讯,已有多人赶赴宫门,联名为相国大人求情啊!”
赵贞脸上的杀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辞旧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好一个李斯年!好一招以退为进,弃车保帅!
他没有选择对抗,没有选择辩解,而是在赵贞带着证据杀入宫中之前,抢先一步,以一种最决绝、最悲壮的方式,自己将自己送上了审判席!
他这是在告诉皇帝:我认罪,但我罪不至死。我只是被蒙蔽了,我依旧是那个为国操劳一生的老臣。你若执意要办我,便是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这一招,直接将了皇帝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