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利刃出鞘,投石问路
两个简单的标记,隔着一年的时间,却构成了一副最荒诞、也最致命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张时间轴,连同苏文清找来的证据,整齐地叠好。
距离九王爷给的三天期限,才过去了不到六个时辰。
陈辞旧推开窗,京城的万家灯火映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拿起桌上的那本“天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爷,你的考题,我答完了。”
现在,该轮到猎人与猎物,交换位置了。
夜色如墨。
陈辞旧推开房门,对着院中一个角落的阴影处开口。
“我要见王爷。”
阴影里的人影微微一动,没有回话,悄然退去。
苏文清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压低声音:“陈兄,这么晚了?”
“不等了。”陈辞旧关上门,将那份整理好的罪证收入怀中。
一刻钟后,那辆熟悉的朴素马车,再次停在了四海居的后门。
依旧是那处角门,依旧是那间书房。
赵贞显然也未安歇,身上还是那件月白常服,只是手中看的不再是茶,而是一卷兵书。他看到陈辞旧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
陈辞旧没有废话,从怀中拿出那张画着时间轴的白纸,连同苏文清找来的几份卷宗,一并放在了长案上,推了过去。
“王爷要的证据。”
赵贞放下兵书,拿起那张白纸。
他的目光在“永安六年”和“永安七年”两个标记之间来回移动,起初是疑惑,随即是恍然,最后,那温润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再翻开后面的船坞督造记录和老工匠的口供,看得极快。
“维修未来的船。”赵贞吐出几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好一个张承安,好一个太子心腹。”
他将所有东西放下,抬头看着陈辞旧,眼神里的审视已经彻底变成了激赏。
“三天之期,你只用了六个时辰。陈辞旧,本王没有看错你。”
“只扳倒一个张承安,不够。”陈辞旧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只是一条狗,打死他,太子会再换一条。而且,证据直接递上去,太子必会从中斡旋,最后不了了之。”
赵贞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要让这条狗,咬死他的主人。”
陈辞旧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今夜,王爷只需派人去办一件事。在京城几个御史言官常去的茶楼、酒肆里,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有人查户部漕运旧账,发现永安六年,有一笔采购金丝楠木的巨额开支。此事蹊跷,恐涉贪腐。”
赵贞的眼睛亮了。
“不必提张承安,也不必提追风船。只提金丝楠木。”陈辞旧继续道,“张承安做贼心虚,听到这个风声,第一个反应不是自辩,而是抹平痕迹。”
“他会立刻派人去处理通州那个小舅子,或者销毁‘恒通船料行’的里应外合的假账。甚至,会派人去找那个‘顺通船厂’的老工匠。”
“王爷的人,不必盯着张承安,只需盯着这几个地方。等着他的人,自投罗网。”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哔剥声。
赵贞看着陈辞旧,仿佛在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