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棋盘之外,再落一子
李斯年千算万算,用十万两白银为女儿买活路,却没算到女儿性情如此刚烈,竟要以死相随。
“人现在何处?”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秘密带回府中,安置在后院,派了信得过的婆子看着。”
“做得好。”赵贞点了点头,刚准备让他们退下,另一名亲卫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双手呈上。
“王爷,这是……从李小姐房里的桌上发现的。”
赵贞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已经写好的遗书,还有一枚小巧玲珑的……长命锁。
他展开遗书,上面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决绝之意,无非是说父亲大仇不得报,自己无颜独活于世,愿来生再报父恩云云。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枚长命锁吸引了。
那是一枚银质的长命锁,做工精致,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另一面,则刻着一个生辰八字。
以及一个名字。
当看清那个名字的瞬间,赵贞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比发现“舟”字时更加猛烈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长命锁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两个字。
沈舟。
这两个字,镌刻在银质的长命锁上,笔画清晰,带着一种早已注定的冰冷。
那股寒气不再是顺着脊椎攀爬,而是从赵贞的心脏正中心炸开,无数冰冷的碎片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原地。
雕刻着“舟”字的石像。
夹着圆圈与叉符号的纸条。
现在,是这枚属于李斯年女儿的、刻着沈舟名字的长命锁。
一瞬间,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被这枚小小的银锁强行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网。而他,大乾王朝的九王爷赵贞,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这张网中挣扎的一条鱼。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握着渔网的手,属于谁。
荒谬。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冲垮了愤怒,让他几乎想笑出声来。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城府,他自认为掌控全局的谋划,在那个躺在**、连呼吸都微弱得快要消失的青年面前,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爷?”
亲卫看着他骤然凝固的姿态,和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凸起的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赵贞没有回应。
他的脑海中,那个清瘦苍白的身影与李斯年信中那个恐怖的“布此局之人”彻底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