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年的反击,快得令人窒息。他不仅果断舍弃了王德,更要将沈玮这把捅向他的刀彻底折断,顺便把陈辞旧这个持刀人也一并钉死。
陈辞旧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却依旧死死护着账本的沈玮,又掂了掂那本沾满鲜血的账册。
“交人?当然要交。”陈辞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外面攒动的人影,“但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交法。”
他转身对苏文清和柳青云吩咐道:“文清,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动静要大,就停在正门口。青云,你带人守住侧门,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从那里闯进来。”
两人虽心有疑虑,但出于对陈辞旧的信任,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陈辞旧这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沈玮怀中取过那本血迹斑斑的账册。他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迹因浸染了鲜血而有些模糊,但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数字,依旧清晰可辨。
这不仅仅是王德的罪证,更是李斯年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和利益链。
“你放心,你的血,不会白流。”陈辞旧对着昏迷的沈玮低声说道,随即,他将账册小心地收入自己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独自一人,朝着别院的正门走去。
“吱呀”一声,大门洞开。
门外的相府管家和京兆府的官差们都愣了一下,他们本以为会遭遇抵抗,没想到陈辞旧竟敢单枪匹马地走出来。
“陈主考,你总算肯出来了!”相府管家挺直了腰板,指着陈辞旧厉声喝道,“沈玮殴打朝廷命官家属,罪证确凿!你窝藏凶犯,意欲何为?还不快将人交出来!”
几名官差立刻上前,手按刀柄,气势汹汹。
陈辞旧环视四周,目光从那些官差和相府家丁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位管家身上。他笑了,笑意中带着一丝轻蔑。
“人,就在里面。”陈辞旧淡淡地说道,“不过,他身受重伤,恐怕走不了路。”
管家以为他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就抬出来!带走!”
“不急。”陈辞旧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口,“在我交人之前,有一样东西,我想请京兆府的各位大人,还有相国大人,一同鉴赏。”
说着,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辞旧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本沾满了干涸血迹的账册!
“这是沈玮拼死从王德府上带出来的东西。”陈辞旧高高举起账册,声音如洪钟,“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吏部郎中王德,是如何在李相国的授意下,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这里面,有时间,有地点,有人名,有金额!王德之子为何要下死手?因为他怕!李相国为何要急着抓人?因为他也怕!”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相府管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惊恐和煞白。他指着陈辞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