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如蒙大赦,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着秦风又是磕了几个头。
“谢爷不杀之恩!谢爷赏!”
然后,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自己那几个手下身边,又是踢又是骂,催促着他们赶紧离开这个地狱。
那个腿上中刀的,被横肉脸和另一个没受伤的架着。
一行人,狼狈不堪,如丧家之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逃离了巷子。
转眼间,这条不久前还充满杀机的巷子,就只剩下了秦风父子,和一地的血迹。
“阿……阿风……”
秦长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秦风,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你的功夫是哪来的?
他又想问,你为什么要放了他们,还给他们钱?
无数的疑问,堵在他的喉咙里。
“爹,我们走吧。”
秦风没有解释。
他将钱袋重新塞回父亲怀里,推起板车,走出了巷子。
阳光重新洒在身上,驱散了巷子里的阴冷。
可秦长林的心,却比在巷子里时,还要不平静。
他看着走在前面,推着车的儿子,那挺拔的背影,在他眼里,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可靠。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父子俩沉默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快到村口时,秦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县城的方向。
“爹,你先回去吧,把东西放好。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一下。”
“还有事?”秦长林一愣。
“嗯,去去就回。”
秦风说完,也不等秦长林再问,便转身,重新向县城的方向走去。
……
半个时辰后。
清河县,城南,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里。
猴子正用秦风给的那一两银子,买来的烈酒,给自己那几个手下清洗着伤口。
横肉脸小腹的伤最重,疼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猴哥,那小子太他娘的邪门了!下手真黑啊!你看我这,都青了!”
“还有我的腿……嘶……那匕首,扎得真准。”腿上缠着破布的那个,龇牙咧嘴。
猴子没有说话,他只是阴沉着脸,给自己那只已经肿得像猪蹄的手腕,换着药。
断了。
大夫说了,骨头断得很彻底,就算以后能好,这条胳膊也废了,再也使不上力。
他完了。
在这吃人的县城里,一个没了力量的地痞头子,下场比野狗还惨。
一股怨毒,在他心底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