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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秦风和秦长林便赶着板车,踏上了前往清河县的路。
板车上,盖着厚厚草席的,是那张完整的野猪皮,以及鹿皮、狍子皮等所有值钱的皮货。
至于肉,秦风只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都分给了王二和另外几个帮过他家的村民。
灾年里,人心比肉贵。
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
“阿风,你慢点,爹这只手,跟不上。”
秦长林用他那只完好的手,奋力推着板车,额头上满是汗珠,却笑得合不拢嘴。
秦风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爹,等到了县城,卖了皮子,我带你去找最好的郎中,看看你的手。”
秦长林闻言,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都断了这么久了,还看啥。再说了,现在家里有你,我这只手,废了就废了,值!”
他看着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手断了,家败了,儿子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甚至想过,等两个小的再大一点,自己就一头撞死,省得拖累家人。
可谁能想到。
短短十几天,天翻地覆。
这还是那个成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败家子吗?
这冷静的头脑,这狠辣的手段,这神乎其技的箭术……
秦长林摇了摇头,他已经无法用常理去解释发生在儿子身上的变化。
他只能将其归结于,老秦家的祖宗显灵了。
他看着秦风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不。
比年轻时的自己,强太多了。
那份从容,那份面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气度,是他一辈子都没学会的。
秦长林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这个家,从此以后,有了一根真正能顶天立地的脊梁。
而秦风,此刻想的却不是这些。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地平线,望向那座若隐若现的县城轮廓。
黑风寨的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