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被从魔窟中解救出来的女子,个个惊魂未定,脸上却已有了重获新生的庆幸,她们朝着朱权与谢远连声道谢。
朱权神色复杂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衙役们将这些女子引下山去,以便详细录下她们的证词。
另一些人则留在原地,处理着地上那片血肉模糊的残骸。
朱权的随从瞥了一眼,不禁皱起眉头,低声对朱权说:“王爷,您这回出手,重了些。”
朱权闻言一滞,随即望向一旁身姿挺拔、静默不语的谢远,颇为无奈地澄清道:“这可不是本王的手笔……”
随从愣住了,疑道:“竟非是王爷所为?”
他心想,方才此地除了王爷,便只有这位谢义士。
总不能是那看似文弱的书生所为吧?
朱权给了他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
随从这才恍然,讪讪地笑了笑:“未曾想,这位谢义士当真如传闻一般……”
他忆起城中流传的那些话本,皆言谢义士有拔山扛鼎之力,原以为是坊间夸大,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寺中发生的这场变故,令所有僧人皆措手不及。
衙差将寺内众人,无论僧俗,尽数唤至院中。
人群里不仅有女眷,亦有不少携家仆而来的男子,其中不乏几个城中乡绅员外的熟面孔。
这些人面带尴尬地聚在一处,接受着官差的轮番盘问。
一名员外郎忽然高声叫嚷:“我不过是来此上香礼佛,旁的一概不知!尔等休想将凭空捏造的罪名扣到我头上!”
“我乃知府大人的至亲,若还识相,便速速将我放了!”
此言一出,其余几个有些权势的员外郎也纷纷效仿,拒不配合,只一口咬定自己是虔誠信徒,对寺中腌臢事毫不知情。
尽管有几名受害女子已认出其中某些人的嘴脸,但面对这般情景,衙差们一时竟也不敢再强行追问,场面顿时陷入僵持。
就在此时,朱权踱步而出,淡淡开口:“哦?你是知府的哪门子亲戚?不妨说与本王听听。”
一语既出,全场目光瞬间汇聚于他一身。
他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喝道:“宁王在此,何人胆敢喧哗!”
宁王?
那位封地在大宁、终年与蒙古人周旋的王爷,怎会悄无声息地驾临他们这小小的荣阳县?
这尊大神,是此地任何人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一时间,众人纷纷跪倒行礼。
朱权冷哼一声:“此地内情,本王与谢义士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尔等休要心存侥幸,妄图蒙混过关!”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在场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肝胆俱裂。
于是,那些员外郎们虽仍言辞闪烁,却也总算吐露了些有用的实情。
随后,众人便看到,方才还威严冷峻的宁王,此刻竟凑到谢远身边,满脸好奇地低声问道:“你先前所言的那个陈员外,可是在这些人之中?”
谢远莞尔一笑:“那位陈员外,不过是我随口杜撰的……荣阳县的员外郎里,听闻姓陈的最多,名望也最盛,我便借此姓氏试探一番,未曾想竟歪打正着。”
朱权一时语塞。
他原以为谢远当真掌握了所有内情,没想到竟是信口一说。
更叫人称奇的是,这随口杜撰出的人物,竟唬得那些和尚信以为真。
朱权心中暗自感叹,此人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不单是运气,其武力更是駭人。
二人方才共历患难,朱权已在心中将谢远引为朋友,此刻更是对他欣赏有加,恨不能立即拉他抵足而眠,彻夜清谈。
谢远见此间事了,已无需自己,便对朱权与李如辛拱手道:“时辰不早,内子尚在家中等候,我便不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