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目光,却落在了坐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季淑玉身上。
“今日这宴席,是你操办的,人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跑出来的。”
老夫人的语气阴沉,显然是想找个提罪羔羊。
大夫人是宋谦的母亲,是长辈,宋老夫人顾忌着她的颜面,不可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前丢了面子。
“季氏,你身为当家主母,管家不严,闹出了这样大的一个笑话,你该当何罪!”
宋大夫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
“是啊!若不是季氏非要请苏家的人来,今日这事儿何至于闹得这般不可收场?”
季淑玉闻言,缓缓抬起头。
对于侯府这些人的栽赃,她早就不会觉得心冷。
若是今儿个侯府没有将脏水泼在她身上,她反而会觉得疑惑。
季淑玉的双眸之中蓄满了泪水,看着比方才的林婉儿还要委屈上三分。
“祖母,母亲……”
她哽咽了一声,尾音颤抖。
“侯爷要纳妾,我分明已经同意了,只想着为了侯府开枝散叶是好事,可侯府为何要这般作践我?”
“请苏家来,请各府夫人来,不都是母亲的意思,说是要办得体面些么?”
宋大夫人被她这话噎住了。
仔细回忆,她之前和季淑玉说话的时候,确实是有吩咐她办的体面些。
可自己的意思是让季淑玉别吝啬银子,省的叫人看了侯府的笑话,却没想到季淑玉居然是这么理解的!
两行清泪顺着季淑玉苍白瘦弱的脸颊滑落。
她如今身子虚得很,今儿个刻意没在脸上多上胭脂,这会儿真真是一副病骨支离的可怜模样。
“表小姐带着那璎珞出面,何尝不是当众打了我的脸,打了季家的脸!今日舅舅和舅母他们都瞧见了,往后让我怎么在娘家人面前立足?怎么在京城里头立足?”
“这事儿传出去了,京城之中的那些夫人小姐,指不定要怎么议论我!我本就是侯府继室,上头还有个先夫人,京中人人都笑话我,这会儿……”
季淑玉越哭越伤心,身子摇摇欲坠,忽然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竟是要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
一直守在身后的惊鹊和刘嬷嬷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
“不好了,夫人晕过去了!”
“快请大夫,快去请大夫啊!”
一时间,花厅里乱作一团。
侯府众人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那些问罪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