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苏淮,淡定地吹了吹落在酒杯里的灰尘,伸手把史密斯从桌底下拉了出来:
“上校,出来吧。没打仗。”
“这叫响声越大,日子越旺。”
“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二踢脚劲儿大点,显得喜庆。”
史密斯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外面那散不去的硝烟,还有地上那一个个甚至把水泥地都炸出白点的黑坑,嘴角疯**搐:
“喜庆?苏,你管这叫喜庆?”
“刚才那声波……我敢打赌,当量绝对超过了50克TNT!”
“你们这是在办婚礼,还是在搞城市巷战演习?”
苏淮嘿嘿一笑,给他倒了杯酒:
“都一样,都一样。在我们北坡厂,生产和生活是不分家的。”
……
“上菜喽!”
随着一声吆喝,端菜的工人们像流水一样走了上来。
并没有那种精致的小盘子,全是脸盆大的搪瓷盆。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杀猪菜……硬菜硬得能把人砸晕。
而摆在最中间的,是一盆热气腾腾、红亮诱人的红烧大虾,还有一大盘子酱焖杂鱼。
这就是前几天苏淮带着张小红出海炸回来的战利品(虽然大部分其实是苏淮后来去码头买的,因为那天光顾着炸潜艇了,真没捞上来几条鱼)。
张小红今天忙坏了。
作为后勤总管,她穿着件红色的毛衣,袖子挽得高高的,满脸是汗,正指挥着上菜。
看到苏淮这桌菜上齐了,她才擦了擦手,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样?这虾还行吧?我特意挑个大的给你们这桌。”
苏淮夹起一只大虾,剥了皮塞进嘴里,鲜得眉毛都在跳舞:
“行!太行了!这可是咱们从大黑鱼嘴里抢下来的,能不香吗?”
张小红脸一红,悄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瓶健力宝放在苏淮面前:
“少喝点白的,喝这个解解酒。待会儿还得上去讲话呢。”
看着这姑娘那体贴劲儿,旁边的史密斯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大黑鱼,但他看懂了那种眼神。
他叹了口气,拿起一只大虾,一边剥一边嘀咕:
“这该死的爱情……连虾都是酸臭味。”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苏淮准备上去给新人致辞,顺便推销一下厂里新出的多功能电饭锅(其实是甚至能煮炸药的防爆锅)时。
林婉月神色匆匆地从车间方向跑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额头上全是汗。
“苏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