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酸菜五花肉炖血肠
向阳红公社,供销社屠宰点。
啪!
一摞厚厚的大团结,被一只满是油泥的手狠狠拍在满是猪油的案板上。
苏淮一只脚踩着三轮车的车斗,大衣领子敞着,豪气干云地指着挂在钩子上的那半扇猪肉:
“老板!这半扇,都要了!”
“还有那些下水、猪肝、护心肉,全给我包圆了!再来十斤血肠!”
屠户老张手里的剔骨刀都吓掉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都要了?兄弟,你家这是办喜事儿啊?这得有一百多斤呢!”
苏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错!办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又转头冲着那边看傻了的王大脚喊道:
“嫂子!再给我来十箱北大仓白酒!要高度的!再来五袋精面粉!还有那一缸酸菜,我全包了!”
跟在后面的老赵,手哆嗦着去拉苏淮的袖子:
“厂……厂长,这得花多少钱啊?咱那奖金……得省着点花啊,还得买原材料呢……”
苏淮反手拍了拍老赵的肩膀,声音大得整个供销社都能听见:
“赵叔!今儿个谁也别提钱!提钱伤感情!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全厂老少爷们的肚子里,都给我填满油水!”
脑海里,翠花侧躺在虚拟热炕头上,正拿着一根虚拟的糖葫芦在那舔,一边舔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啧啧啧,暴发户嘴脸。苏淮,你现在这德行,跟村口二傻子中了彩票似的。不过看在你给大黑买了五斤大骨棒的份上,本小姐就不损你了。
……
黄昏,北坡机械修造所。
留守的工人们正缩在门房里烤火,一个个愁眉苦脸。
“这都去了一整天了,咋还没信儿呢?”
“该不会是搞砸了,苏厂长没脸回来,跑路了吧?”
“别瞎说!苏厂长不是那样人!我看……顶多也就是被取消资格了。”
就在这时,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传来。
借来的那辆解放卡车,把北坡一号送了回来,后面还跟着老赵那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倒骑驴。
“回来了!回来了!”
工人们呼啦一下涌了出去。
车刚停稳,苏淮就跳了下来,红光满面地大手一挥:
“兄弟们!搭把手!卸货!”
工人们凑过去一看,瞬间炸了锅。
“卧槽!肉!全是肉!”
“这半扇猪得吃到过年去吧?”
“还有酒!北大仓!”
本来死气沉沉的厂区,瞬间沸腾了。那种发自心底的欢呼声,把树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不少。
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东西往食堂搬。
掌勺的老孙头看着这些肉,激动得直搓手:“厂长,今晚咱咋吃?”
“咋吃?”
苏淮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杀猪菜!酸菜白肉炖血肠!油梭子给我炸透了!大宽粉给我泡上!主食大白馒头,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