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抬目,却发现门口多了道熟悉的影子。
胡姨娘重新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走到牌位前跪下来。
同样倒了一杯酒,轻轻洒在地上。
“夫人,对不起。”
“玉柠没能做到照顾老爷一辈子的承诺。”
“玉柠要离开了,谢谢您当年的照拂。”
说罢,她重重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孟南枝轻拭眼角,上前挽住她的臂腕,“姨娘。”
胡姨娘同样擦了擦眼泪,随她站起来,缓步走出祠堂。
天空出了太阳,光线洒在她的脸上,多了份润泽。
她扭头看了眼依旧还在祠堂里的孟正德,眸中多了丝释然。
轻拍了拍孟南枝的手背,胡姨娘道:“我已经和丫鬟说了,即便我离府,也要每日来清扫祠堂,保证夫人每日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老爷……你爹他,其实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大好,有消渴症,不能食甜,每日的汤药万万不能断了。”
“双腿也不太好,天气稍微凉一点,膝盖就疼得受不了,我做了好些护膝,就在我房中的柜子里,你到时提醒他记得穿。”
“另外,我发现他这两日可能耳朵不是太好,与他说话时声音要比平常大一点才能听清,你记得等他这两日闲了,寻太医给他诊看一下。”
“还有……”
一字字,一句句。
无一不是对父亲细心的关怀与挂念。
“姨娘!”
孟南枝喉间酸涩,娘亲故后的这些年,胡姨娘早已成为她不可割舍的亲人。
回想这些年胡姨娘对她无微不至照顾的模样,孟南枝拉扯着她的衣角哽气道:“不离开不行吗?”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亲人抛弃的孩子。
胡姨娘看到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别开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又从袖中掏出一纸信封,轻轻放在孟南枝手里。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记录的一些日常注意事项,还有老爷的口味偏好,你收好,以后……以后就靠你多费心了。
孟南枝盯着手心里信封,指尖颤了颤。
胡姨娘又道:“枝枝,你回来后一直在忙,老爷……你爹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挺担心你的,有事别自己硬抗,多和你爹说说。”
孟南枝不死心,“真的不能留下吗?”
胡姨娘再道:“枝枝,若不嫌弃,以后便唤我柠姨吧。”
孟南枝终于确认胡姨娘的决心,泪珠滴在信封上,晕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