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看见上面的刺绣,不禁一楞:上面绣着精致的江南园林图样,一针一线。
“这是我父亲让我交给您的,他听说您也是苏州人,就让我一定一定要将这个送给您,作为您千里迢迢过来援助新疆的一份纪念。”
林教授怔住了,他推了推眼镜,凑近细看,手指悬在绣品上方,竟有些微微颤抖:“这——这太珍贵了,我无功不受禄。”
“您收下吧,”胡梭固执地说,“我爹说了,这苏绣不值钱,就是一块布。我老爹之所以让我将这方帕子交给你,仅仅是因为上面一针一线,绣的都是家。您千里迢迢的来苏州不容易,而且您将最宝贵的技术和时间都留在了新疆。我们惠赠给你一块苏绣,就是给大家做个纪念。”
胡梭说的真切。
林教授手微微颤抖着,他在自己的裤脚将已经干掉的泥巴擦了又擦,才腾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那一方的帕子。
上面苏绣温软的丝质触感,仿佛跟他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低头凝视着上面的亭台水榭,仿佛能听见故乡的吴侬软语,能看到小桥流水。
很久很久,他一个抬眸,眼眶已经湿润。
“那替我谢谢你爹爹——”他紧紧攥住了这块苏绣。
“是我们新疆,我们兵团要谢谢您。”胡梭郑重地说到。
他没有再说谢谢,只是将苏绣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胸放入了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正当林教授将苏绣郑重收好时,一旁的杨小军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竟然在离别之际,也没有给人家带点什么礼物的。
心里真的暗暗的将自己骂一遍:哪怕带一把干枣也好了。
窘迫之际,突然想起刚刚林教授说的那一串长长的愿望清单。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教授:“等您在青海的任务完成了,等您退休了,一定要再回新疆来。到了那个时候,我开车带您去喀什的老城,我可熟悉那里了——咱们蹲在馕坑前吃第一锅烤包子。”
“好好好——”林教授应着也非常的高兴。
杨小军还没有说完,他拍着胸口:“去完喀什,我还要陪你去塔什库尔干,哦就在杏花开的季节,咱就在杏花下,给你拍九宫格。还有帕米尔高原上——”
他一一的数着,仿佛那些因为忙而落下的遗憾,都要帮林教授在退休后完成似得。
“您笔记本上记着的那些愿望,我杨小军一个个帮您实现。”
林教授看着眼前这年轻人,听着这番朴实无华的承诺,仿佛看到了天山雪水般清澈、大漠胡杨般执着,就只能应着:“好好好,如果你不嫌弃我老家伙无趣,那到时候,我一定跟你结伴而行。”
胡梭这个时候却鲜有的皮了一下:“人家林教授可是有老伴的,这些浪漫的事,肯定是要跟老伴一起做呢,怎么会拉上你呢。”
“你——你——你——”杨小军被他怼得一脸的不服。
三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