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裴夫人应该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世告诉裴彻。
她今日故意把这本书给裴彻,一则是想打消裴彻的疑虑,二则是已经想好了,要对自己的身世保密。
范阳卢氏牵扯太大,她不能暴露,也不能连累裴夫人。
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世,她甚至还要想办法,让裴夫人认为是自己猜错了。
更何况,姨娘和小弟还在苏府,待在裴夫人身边是可以保全自己,但姨娘和小弟的处境,只怕是会更糟糕。
苏阮从床头小匣子里,拿出冻伤膏,给红肿的伤口擦药。
气候渐暖,冻伤的地方会发痒,可已经不再流脓溃烂。
手上擦过一遍药,她又卷起裤腿,给膝盖擦药。
膝盖上的淤青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她把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才涂在膝盖处慢慢按摩。
直到膝盖处微微发热,才停下。
她并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
阿杏拿来晚饭的时候,还给苏阮带来了一个消息。
“今日少夫人来兰芷居了,回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听说是在小佛堂跪了一下午,夫人一向是个好性子的,不知道少夫人做了什么,竟惹得夫人罚了她。”
苏阮会心一笑,这话大概是裴夫人故意让阿杏说给她听的。
裴夫人虽然不理内务,可她住在兰芷居这几日,从没听人嚼过主子的舌根,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可见裴夫人治下严谨。
裴夫人替她出气的一片好意,她自然是知道。
“等吃过饭,你带我去向夫人谢恩,”苏阮说道。
裴夫人待她极好,她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
是该主动去把话说清楚。
“好,夫人看到您过去,定会非常高兴的,”阿杏知道夫人看重苏阮,高兴地说道。
*
苏阮到裴夫人居住的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已经得到消息的裴夫人,等在屋门口。
见到苏阮,裴夫人高兴地拉住她,“阮阮,怎么不好好休息?可是有什么急事?”
裴夫人的手干燥温暖,让人安心。
温热的体温,顺着紧握的双手传来,熨贴着苏阮的心口。
“阮阮特来谢过夫人,我没什么能孝敬夫人的,您若是不嫌弃,我愿意为夫人抄写几卷经文供奉佛前,替夫人祈福,”苏阮垂着眼皮,掩盖住内心的情感波动。
闻言,裴夫人自是很开心,她拉着苏阮在圈椅上坐下,看过去的眸光里满是疼惜和慈爱。
“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心就行了,你现在好好养伤才是最要紧的。”
“我知夫人怜惜我,可这两日闲在屋子里,也是无聊的紧,夫人就允了我吧,”苏阮说道,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小女儿的撒娇。
“好,那就依你,等会儿我让人把经文和笔墨给你送去,”裴夫人答应下来。
“谢夫人,”苏阮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夫人上次提到过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