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茶水间门口停下。
王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路过,也显然听到了苏若雪最后那番掷地有声、带着哭腔的控诉。
那几个科员看到王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为首那个结结巴巴的开口,“王…王局!您…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就是…就是瞎聊,胡说八道!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都是听…听别人瞎传的!我们心里对您是一万个敬佩!钱大同他们那是活该!活该!”
王强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恭维的得意。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工作场合,注意影响。”
他的目光转向苏若雪,“苏主任,那份关于白龙溪工程后续审计整改的报告,李县长那边催着要,你这边整理好了吗?”
苏若雪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狠狠瞪了那几个科员一眼。
这才平复情绪,对王强说,“资料都在我办公室,马上就好,我这就去拿给您过目。”
“好。”王强应了一声,转身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苏若雪抱起文件,冷哼一声,快步跟上王强。
进了王强的办公室,关上门。
苏若雪那股强压下去的怒火又“腾”地冒了上来。
她把文件往王强办公桌上一放,气呼呼地说,“你听听!你听听那些人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他们眼睛都瞎了吗?心都黑了吗?没看到张立明、钱大同他们把水利局都搞成什么乌烟瘴气的样子了?没有你,这些人还在水深火热里呢!居然能说出你是为了上位耍手段这种话!简直……简直气死我了!”
王强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水利局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影。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
王强的声音透过阳光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我们做事,但求问心无愧就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为这种流言蜚语生气,不值得。”
苏若雪看着他沉静的侧影,邪火慢慢熄灭,但心里还是堵得慌,“我就是替你委屈!你做了那么多,担了那么多风险,到头来还要被这些小人这样揣测!”
王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自己知道在做什么,为了什么而做。这就够了。”
他看着苏若雪依旧气鼓鼓的脸,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别气了。把报告给我看看,李县长等着要。”
苏若雪见他如此看得开,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忿,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报告递过去,“喏,都整理好了。朗朗乾坤来之不易,钱大同到了,这局长的位置,肯定是你的了!板上钉钉的事儿!”
她的语气带着由衷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王强接过报告,却没有立刻翻开。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地方。
“板上钉钉?”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即将登顶的喜悦。
反而透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静和不易察觉的凝重,“未必。”
苏若雪一愣,“未必?什么意思?现在局里还有谁能跟你争?李县长、周市长都支持你,民意也……”
王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清晰,“树欲静而风不止。钱大同倒了,他背后的人呢?清源水利局这块不算大但位置关键的蛋糕,盯着的人,可不止一个。有些人……不会希望我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坐上那个位置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无形的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汇聚。
“等着看吧。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他这句带着预判和凝重的话,瞬间变得有些沉凝。
阳光依旧明媚,但苏若雪却感到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