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苏若雪的声音放得极轻缓,“告诉我,是不是钱大同?”
林小雨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终于崩溃得呜咽出声。
她哆哆嗦嗦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廉价的旧款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划着,解锁,点开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
“他那天把我叫进办公室,说要看新项目的规划草图……门被他反锁了……”
林小雨的声音破碎不堪。
苏若雪点开播放键,将音量调到最低,凑到耳边。
一阵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后,钱大同那令人作呕的、刻意放低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小雨啊,规划图画得不错,就是细节上还欠点火候。来,靠近点,钱叔叔好好指导指导你……啧,这皮肤真嫩……”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林小雨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微弱抗拒,“钱局……图纸在这里……”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
苏若雪按下暂停键,屏幕的光映着她冰冷如霜的眼眸。
“做得好,小雨。”她收起手机,声音斩钉截铁,“这东西,我替你保管。从现在起,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的委屈,不会白受。”
……
深夜十一点,水利局大楼一片死寂,唯有走廊深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
档案室厚重的防火门被苏若雪用备用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又在她闪身进入后轻轻合拢。
黑暗中,她按下手机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高耸的档案柜,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她的目标明确——离退休老干部工作科近年来的经费账册。
钱大同在党组会上强行夺走这个科室的分管权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贪婪,苏若雪没有漏看。
光束最终定格在一排标着“离退休福利专项”的铁皮柜上。
苏若雪踮起脚尖,抽出最近三年的牛皮纸账册。
手机支在一旁,冷白的光照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目。
她屏息凝神,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划过。
一笔笔“节日慰问金”、“困难帮扶补贴”、“文体活动经费”流水般淌过眼底。
她的财务专业素养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精准地剔开看似合规的伪装。
一个异常点跳了出来,连续两年重阳节,都有一笔高达八万元的“特困老干部集中慰问金”。
收款方是一个私人账户,户名,孙秀娟。
苏若雪眉头紧锁,这个孙秀娟的名字从未在局里任何离退休人员名单上出现过!
她立刻掏出自己带来的平板电脑,连上手机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