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语气平铺直叙,“第一个问题,关于地基处理。”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电,“你们的方案里,标注的灌浆深度是15米。但是,你们自己提交的、最新的地质勘探钻孔图显示,真正稳固的基岩层,埋深在21米以下!两个数据完全不同,是印错了?"
“轰……"
三位外聘专家脸色骤变!
他们几乎同时抓起手边的地质报告和方案图纸,比对着。
陈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王副主任!勘探数据存在局部差异很正常!工程处理都是综合……”
“局部差异?”王强直接打断了他,语速加快,“好,就算这是局部差异。那么溢洪道的改建……”
他拿起另一份图纸,“你们这个曲面导墙设计得很漂亮。
但问题在于,它根本经不起大水的考验!你们提交的水流冲击模型试验报告显示……
当洪水流量达到设计值的80%时,水流就已经完全失控了!
本该被消能的水,像脱缰野马一样,直接狠狠撞在导墙最薄弱的中下部!
报告里那个位置的压强值,已经亮起了红灯,接近崩溃的临界点!”
王强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专家,最后盯在马总身上。
“请问马总,你们这个漂亮的曲面,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做的?
能保证在洪水真正来临时,不被这失控的水流直接撞塌?
还是说,你们赌的就是清源水库十年内都不会遇到接近设计标准的大洪水?”
连续的质问,每一个都像重锤,砸在宏远方案最致命的软肋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的嘶嘶声都清晰可闻。
几位专家额头已经见汗,他们交换着震惊和后怕的眼神……
刚才他们差点被那些华而不实的描述忽悠过去!
马总站在讲台上,嘴唇哆嗦着,徒劳地翻着手中的讲稿,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陈涛。
陈涛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王强这哪里是在提问?
分明是在当众把宏远,也把他陈涛的脸皮撕下来踩!
他猛地站起身,“王强!招标会不是让你来鸡蛋里挑骨头的!宏远是县里重点扶持的企业,方案整体是优秀的!你揪着这些细枝末节,危言耸听,是何居心?我看你是故意……”
“陈主任!”王强终于将目光转向他,“水库除险加固,保的是下游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坝基可能坐在烂泥上,溢洪道可能是纸糊的,这叫做细枝末节?”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全场,“如果陈主任认为我指出的这些关乎大坝存亡的问题是危言耸听,那么,需要我现在就依据这份漏洞百出的方案和真实的数据,请在场的专家们现场评估一下风险吗?或者,我们等下次汛期,用下游百姓的生命财产来验证?”
“够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
他是省水利院退休返聘的权威,此刻气得胡子都在抖,“胡闹!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这种基础不牢、关键部位设计存在严重隐患的方案,根本不合格!绝对不能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