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慌忙跪在地上,扶起老夫人:
“地上凉,您先起来,圣旨还没下,皇上那边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老夫人猛地抬眼,眼底的泪落了下来。
“念安生死未卜,皇上不问前线多难,倒想着问罪。先侯爷马革裹尸才换来的边关太平,到了念安这里,不过是吃了一次败仗,便是要落得身背罪名,死后都不得安宁的下场!”
“祖母。”
下人没有通报,齐云璃听到院子里跌落的声音,几步上前就扶起了老夫人。
“别怕,祖母。”
齐云璃的动作很轻柔,慢慢地拿过帕子擦掉老夫人眼角的泪痕。
“莫哭,不是还有我在吗?”
老夫人吃惊地望着她,泪眼蒙眬中,齐云璃却无半分害怕。
“你……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
齐云璃笑了笑:“我都已经在众人面前承认了当家主母的身份,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
“若是皇上问罪下来,你也有一项罪名在。”
齐云璃帮老夫人整理好散乱的几缕头发。
“罪名下来了,那就只能受着,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但还没有圣旨,我便守在侯府里,等侯爷回来。”
这几日府中不安宁,齐云璃依旧每天管事,从未露出过慌乱。
老夫人心头一阵难以言说的滋味。
她百般刁难的人,反倒成了最难关头陪在她身边的人。
老夫人千般滋味堵在喉咙,最后恳切开口:
“你逃吧……”
“什么?”齐云璃不解。
老夫人攥住她的手,浑浊的目光盯在她的小腹上。
那目光中是绝望走过来的最后一丝希冀,“你走,你现在就走,别管我们,你是侯府最后的希望。”
“若你的腹中还有念安的骨肉,那侯府覅有后。加上,你并非侯府三书六礼娶进门的媳妇,皇上再如何降罪,你也可以脱逃。”
齐云璃松开老夫人的手,“祖母,您盼望的事情没法实现,我很确定,我腹中不可能有孩子。”
老夫人眼里没了光亮,靠在椅子上,一瞬间老了好多。
“没了,若是皇上认定念安战死,他便不可能再回来了。”
齐云璃不知如何安抚她,长房就一个独苗,只能吩咐嬷嬷好生照料老夫人。
“您且在院中安心歇着,府上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我不会让侯府就这么没了。”
齐云璃走的时候替老夫人盖好了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