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长长的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右手,用食指关节揉了揉眉心。
梁遇说不需要他陪。
如果不需要他陪,难道要晏启陪吗?
晏启不就是给梁遇当了几天司机吗?
梁遇怎么就对晏启这般上心了?
方泽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掩盖了眼底的烦躁和不安。
方泽放下右手,双肘搭在扶手上,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低沉,带着一些恳求:
“小遇,让我陪着你,别赶我走,行吗?”
方泽交握的双手隐隐发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似乎在忌惮着梁遇开口拒绝他。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放低姿态的恳求梁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梁遇说出那句“我不需要你陪”的时候,他原本愧疚的情绪里,霎时就生出一股焦躁和忐忑来。
他害怕梁遇继续说让他走的话。
他是真的想好好陪着梁遇的。
梁遇瞥向方泽,用气声问:
“你知道是施悦把我推进海里的吗?”
方泽浑身一僵,交握的双手愈发用力,手背凸起的青筋一路延伸至小臂。
方泽慢慢直起身子,眼底原本淡淡的红血丝稍微明显了一些,愧疚的眼神里充盈着一丝期盼:
“小遇,你想怎么惩罚施悦都可以,只是,施悦的年纪还小,你能不能不要报警。”
方泽的目光牢牢锁在梁遇身上,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生怕听到梁遇拒绝的话。
梁遇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
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后变的深长而缓慢。
她低垂着眼睫,没有看方泽,长睫如静止的蝶翼,遮住了她眼睛里所有的情绪。
她早就知道方泽会偏袒施悦。
她早就知道方泽会为施悦求情。
可当她真的亲耳听到时,喉咙好似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股窒息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梁遇的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她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由得蜷缩成一个拳头,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梁遇将双手藏进后背,缓缓抬眼看向方泽。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毫无波澜,死寂一片。
梁遇深吸一口气,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回道:
“你和我去民政局办离婚,我就不报警。”
语气很稀松平常,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就像日常聊天那般,没有丝毫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