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玄国皇室还能拿出什么诚意?除了她这个人,和那个空洞的帝号,几乎一无所有。
她纤细的手指用力按着发痛的太阳穴。
一边是近乎屈辱的绝望之路,另一边是虚无缥缈、希望渺茫的险棋。
她的声音轻若蚊蝇:“让朕……再想想……”
……
……
玉京城,外城,六甲街。
江麟循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张墩石的住处。
这是一条偏僻破败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草药的气味。
与刚刚经历过战火,正在恢复秩序的玉京主干道相比,这里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木门虚掩着,门板上还有刀劈斧凿的旧痕。
江麟示意羽麟卫在巷口等候,自己轻轻推开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几乎一览无余。
一张破旧的木床,一个瘸腿的桌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正背对着门口,小心翼翼地给**躺着的一位老妇人喂药。
老妇人面色蜡黄,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听到开门声,孩童警觉回头。
他的面容虽带着孩童的稚嫩,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和警惕,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小斗篷,粉雕玉琢般的孩童。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被错愕取代。
这是谁家的孩子?
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那个……你找谁?是不是走错门了?”张墩石放下药碗,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战乱刚过,他不敢大意。
江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迈过门槛,走进屋内。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咳嗽的老妇人,又落回到张墩石身上。
前世,若非眼前这个人,用性命帮自己争取时间,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赵真的掌控。
就凭这一点,自己也不能亏待他。
“你叫张墩石吧?”江麟平静开口,清脆的童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父亲张道生,是镇北军武威营伍长,四年前死于阴山之战。”
张墩石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错愕变成了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