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不是金钱——那太低俗了。是影响力。是在关键时刻,能让一个省的电网瘫痪的能力。是能让几百万人同时看到某条特定新闻的能力。是能让一个民族相信另一个民族想要杀死他们的能力。”
他转回身来。
“而你们,艾尔肯,你们这些聪明的、忠诚的、愿意为国家牺牲一切的人——你们正在守护的,只是一个越来越小的堤坝。洪水迟早会来的。”
“然后呢?”艾尔肯问,“你的提议是什么?”
杰森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可以给你一条退路,”他说,“你和你的家人。一份新的身份,一笔足够几辈子花的钱,在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国家。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随你挑。你的女儿可以在那里上最好的学校,你的母亲可以安享晚年,再也不用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烤馕。”
他停顿了一下。
“而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猎隼’的真实身份。”
艾尔肯这一次真的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问。
杰森的眉头皱了一下。
“‘猎隼’是你们在阿拉木图最大的损失,”艾尔肯说,“三年里,你们的中亚网络被他一点点地撕开。你们换了四个联络人,换了七个据点,换了十二套通讯方案——全都没用。而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杰森的表情变了。那种学者式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艾尔肯,”他说,“我是在给你机会。”
“我知道。”
“你不想要这个机会?”
“不想。”
“为什么?”
艾尔肯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一句他父亲生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因为馕在哪儿烤,心就在哪儿。”
(3)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杰森叹了口气。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换一种选择,”他说,“真的。你是我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对手。如果条件允许,我很想和你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唐诗,聊聊你们新疆的历史——那是一段被严重误解的历史,你知道吗?”
“我知道,”艾尔肯说,“但不是被你们误解的那种。”
杰森不再接话。他做了个手势,旁边那个黑衣年轻人立刻端起了枪。
“既然软的不行,”杰森的声音变得很轻,“那就只能试试硬的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了什么东西,然后把屏幕转向艾尔肯。
艾尔肯看到的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镜头对准了某一栋楼的某一扇窗户。窗帘是紫色的,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艾尔肯认出来了——那是热依拉的公寓。
“现在那里有两个人,”杰森说,“一个负责监视,一个负责……行动。”
画面切换了。这次是一所学校的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放学的孩子。镜头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最后定格在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身上。她穿着校服,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说笑。
娜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