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艾尔肯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机,睡意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处。”
“来一趟。技术中心。”
电话挂断了。
艾尔肯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一分。他在沙发上躺了不到两个小时。但这已经是他这一周睡得最长的一次了。
洗完脸,换好衣服就出门。
四月的乌鲁木齐,凌晨时分,冷风刺骨,街边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少数几辆凌晨的早班车在街上缓缓前行。
艾尔肯没开车。
他选了走路。
从他住的地方去到国安厅,走路大概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用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昨晚的事,还在他脑海里转悠。
麦合木提
那个从境外渗透进来的“新月会”成员,那个没见过真实新疆的“二代”,那个被洗脑成“斗士”的年轻人。
艾尔肯到今天都忘不了麦合木提手里小刀落地的那一刻。
那种声音像某物碎裂。
是仇恨吗?
还是其他呢?
“你不是杀人机器,你不是战士,你是受害者。”
这是艾尔肯对麦合木提说的话。他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但他必须说。因为他相信,在麦合木提那被扭曲的灵魂深处,一定还残存着某些东西。
人性。
或者说,人性的种子。
只是这颗种子,被太多的谎言和仇恨掩埋了。
艾尔肯走到国安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门卫看到他,立正敬礼。艾尔肯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大楼。
电梯里,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不管林远山要告诉他什么,他必须保持冷静。
电梯门打开。
林远山和古丽娜都在技术监控中心等他。
“看看这个。”林远山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把古丽娜的分析结果推到了艾尔肯面前。
艾尔肯低头看去。
他心口一颤。
“这是……”
“娜迪拉,”古丽娜说,“她把这段话放在邮件里。”
艾尔肯沉默着。
他想到那个女人。
在那次文化交流活动中,那张脸上的笑容还比较标准。
可她眼睛里,有艾尔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