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跟周副厅长谈。”林远山最后说,“不保证能行,但我尽量。”
“谢谢。”
艾尔肯挂断电话,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又想起了父亲的那句话。
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谁?
他是艾尔肯·托合提。国家安全干警。烈士之子。一个在维护正义的道路上走了十几年的人。
他也是阿里木的发小,是那个曾经陪他一起在巷子里踢球、一起在馕坑里烤羊肉、一起在天山脚下追逐夕阳的少年。
但这两个身份,如今只能选择一个。
艾尔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天山的雪线下,笑得灿烂。背景是蓝得发亮的天空和白得耀眼的雪峰。
他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回了书架上。
窗外,乌鲁木齐的夜空没有星星。
只有路灯在风中摇晃,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谁在低低地哭泣。
(6)
第二天一早,古丽娜又截获了一条新的情报。
阿里木和境外的通讯频率突然增加了。三天之内,他一共发出了七条加密信息,内容还在破解中,但从信息的长度和发送时间判断,他们正在部署某个重要的行动。
“时间不多了。”古丽娜对艾尔肯说,“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动手。”
艾尔肯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
棋子们都在移动。
有的往前,有的往后,有的在暗处静静等待。
而他,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执棋的人,还是被操控的那个。
“继续监控。”他说,“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他转身走出技术科,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他要去见阿里木。
这一次,他不会再动摇了。
不管眼前的人是谁,不管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去,该做的事,必须去做。
电梯门开了。
艾尔肯走出去,走进乌鲁木齐的晨光中。
风还是那么冷,刀子似的。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