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无药可救。”
并非无药可救!
汉子愣住。
“哇。”
一个三十多岁的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都怪我!都怪我啊!”
“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我爹死得早,是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她给人浆洗衣物,做针线活,没日没夜地干,就为了供我读书,盼着我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可我呢!我就是个废物!考了十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眼看娘的眼睛越来越花,背越来越驼,我……我竟然还想着再考一次!”
“半年前,娘为了给我凑去郡城赶考的盘缠,接了最大胆的绣活,没日没夜地绣,熬坏了眼睛,也熬垮了身子……等我名落孙山,狼狈地回到家,娘她……她就倒下了……”
“我卖了家里所有东西,请遍了镇上所有的大夫,他们都说……都说没救了。我听人说柳溪镇有位赵神医,能起死回生,就……就背着我娘一路赶了过来……”
“神医!是我不孝!是我害了我娘!您要是能救活我娘,我张山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给您当牛做马,做一辈子奴才都行!求求您!”
满堂的病家听着他的哭诉,无不动容。
赵子安等他哭完。
“起来吧。想让你娘活,就按我说的做。”
张山止住哭声。
赵子安回到诊台,提笔,蘸墨。
写完,他将药方递给一旁的伙计。
“去,按方抓药。百年老山参取三钱,九制熟地三钱,炮附子三钱……”
他报出好几味药。
站在旁边的王医师一听,脸色变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赵供奉!”
“你……你这是开的药方,还是催命符?!”
“老夫人已是阴阳两虚,气血衰败到了极致,如风中残烛!你这方子里,人参、附子、干姜……全是虎狼之药!如此峻猛的药物灌下去,虚不受补,只会导致元气暴脱!她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赵子安对那伙计说。
“还愣着干什么?去抓药。”
“不能去!”
王医师拦在伙计面前。
“我承认你医术高明!但行医不是儿戏,人命关天!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铸成大错,毁了济世堂百年的招牌!”
“王医师。”
赵子安抬起头。
“你只知虚不受补,却不知,已衰之火,非猛烈之药不能重燃。老夫人的生机之火,已微弱到近乎熄灭。此时若用温吞的补药,如隔靴搔痒,无济于事。唯有以雷霆之势,用大辛大热之品,直捣病灶,破其阴寒,才有一线生机。”
“这叫以毒攻毒,向死而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