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还记得吗,你和鸾镜,还有银杏,三个人,小时候感情很好。你会牵着鸾镜的手,和鸾镜一起去上学,你总是一口一个鸾妹。
你在外面受欺负,也是银杏第一个出面为你撑腰,帮你打回去。
你还记得,那年,你们都年少,你和邻村的孩子打架,失手把别人的鼻梁骨打断了,别人父母找上家门,爸气得要拿铁锹打你,是银杏护在你跟前,脑袋挨了爸一锹吗?
那么好的银杏,那么好的鸾妹……你怎么就,全弄丢了呢?”
“小时候……”赵二忽然瞳孔涣散,放弃了反抗挣扎,低着头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李银杏、宋,鸾妹……”
后来,我没有杀赵二,但也毫不留情地,废了赵二一双腿。
赵大哥把赵二带回了家,说是要给赵叔和婶子打声招呼,告诉赵叔与婶子,赵二这个不孝子找到了。
银杏的后事,村里邻居们几乎都来上了香。
晚上七点多,李大叔才送走村东头的铁匠爷爷,有机会喝口水,缓口气。
从银杏出事到现在,李大叔手头的旱烟就没停过。
明明从前为了莲雾姨都已经把烟戒了,现在却又因为银杏,再次吸了起来。
短短六七天,李大叔似苍老了十来岁,身形消瘦了,人也憔悴了。
送走来吊唁的人,我和云婼闷头收拾着桌上水杯。
给银杏雪仙两口子遗像前的贡品换一波新鲜的。
李大叔将纸巾送给莲雾姨擦手……
莲雾姨却抹着眼泪没有接,转身要走。
“阿莲……”李大叔着急攥住莲雾姨的手臂,不让莲雾姨离开。
莲雾姨愣了下,随后,淡漠地将李大叔手推开。
“忘尘……别这样。”
李大叔不死心的再次抓住莲雾姨手,面容憔悴,眼下堆着两块乌青,无助地湿了眼角,坚决不放莲雾姨的手,趁着我和云婼都在,哽咽追问:“阿莲,听鸾镜说,你要离开阴苗族?”
莲雾姨背对着李大叔,低头,张了张嘴,喉音哽塞:
“我、原本就是奉华桑大帝之命,回来辅佐阿乞的,现在阿乞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淑贞也不会再做糊涂事了,此间事了,我也该继续游历天下,四海为家……”
“那我呢?”李大叔眼角泪意愈发汹涌,皱眉搬出自家闺女:“杏子呢?你不是答应过她,要给她当一辈子的母亲?”
莲雾姨黯然落泪:“我、会常回来看杏儿的。”
李大叔再次含泪询问:“那我呢?你不打算、带上我?或者,留下来……”
“留下来?”莲雾姨苦笑,眼泪一滴一滴溢出眼角,砸落在胸前衣襟:“族里,已经没有我的故人了,连紫月兄长都……留下来,我连个住处都没有。”
李大叔着急道:“我不是你的故人吗?这不是你的家吗?”
“这不是!”莲雾姨摇头否认,悲伤开口:“忘尘,你有你的路要走,有你的人生要渡过,我总留在你身边,住在你家里算什么?”
李大叔听罢,更加心疼地握紧莲雾姨手,“阿莲、不走……留下来,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