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楼,他该死。”
——
九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婚娶。
我拉着云婼小凤早早就来李大叔家找银杏了。
青漓紫蛇那些男人们在隔壁房间陪雪仙,我和云婼莲雾姨小凤则守着银杏,给银杏准备净面梳发,簪花披嫁衣。
银杏与雪仙的婚礼不准备大办,李大叔只喊了我们一家人过来热闹,并没有惊动村里的邻居们。
当然,在这个特殊时期,聚众办喜事反而会惹来麻烦。
自家人在一起闹闹,更能保障安全。
即便杏子的这场婚礼不大办,李大叔与莲雾姨也将屋里屋外布置的红彤彤、一片喜气。
墙上挂满红绸,拉满红花装饰,梳妆台的花瓶里插着艳丽的春日红桃花。
木质嵌宝石的妆匣内,整齐放置着李大叔这些年来为杏子攒得所有银饰。
木桌上铺了朱色暗莲纹坠流苏桌布,古色古香的鸳鸯香炉上方青烟袅袅。
果盘里放着圆润饱满的大红枣,枣子上,还盖了张莲雾姨亲手剪好的红色双喜……
窗户上、灯笼上都贴着大红喜字,各式花样剪纸。
有孩童点炮仗图案,还有凤凰牡丹、喜鹊梅花图案。
梳妆镜上方,则贴着一张古代新郎挑新娘盖头样式的剪纸。
李大叔在堂屋给祖师爷烧纸。
小凤抱着红鸡蛋坐在桌上,将一身漂亮的金色凤羽染成了片片绯红。
云婼将盛着水的铜盆端进来,往里面撒了红色玫瑰花瓣。
我和莲雾姨细心给银杏穿好广袖坠银饰的红嫁衣,扶银杏在梳妆镜前坐下。
莲雾姨拿起桃木梳,往玫瑰水中浸泡一下。
红着眼,温柔给银杏梳发。
“一梳梳到头……恩爱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平安又顺遂。”
“三梳、子孙满堂……大富又大贵。”
莲雾姨是真将银杏当成亲女儿了,给大婚之日的银杏梳头,都能忍不住地掉眼泪……
云婼轻声提醒莲雾姨:“莲莲,银杏姐姐不是嫁出去,你别哭啊……以前只有父母嫁女儿的时候才会哭得这样厉害,从我们过来,到现在,你泪就没有干过。”
莲雾姨放下梳子,听见此话,却捂住嘴痛苦地别过头,呜咽起来。
银杏大大咧咧地摇头晃脑:“哎呀,我妈心疼我,我现在出嫁,她这是……有感而发,喜极而泣!”
我拿起一枚鸳鸯并蒂莲的银项圈给银杏戴上,却无意……发现银杏的墨发深处,藏着一绺白发。
我挑起那绺银发,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猛吞了一口凉气,我自欺欺人地佯作没察觉出不对劲,问银杏:“杏子……你的头发,为什么白了一缕?”
“哇?我看看!”小凤要探头过来瞧,却被银杏心虚地一巴掌盖住,挡在原处。
银杏傻乎乎干笑两声,没良心地忽悠我:
“啊哈哈,是我昨天去京城,做的挑染!我觉得这样盘头发比较潮!京城最近很流行女孩一头黑发挑染一缕白发,黑白配,高级!”
她说完,我却已经泪水湿了眼眶,咬唇没勇气再多看她那缕发……
将银发,继续藏于墨发中。
低着头,酸涩在心底蔓延开,酸痛感瞬间包裹住整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