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第一个教本座洗脸、教本座读书识字的神仙。
上古那么多次天劫神劫,都是师兄挡在本座的跟前,替本座承受那些伤害,师兄就是本座的亲人。
哪怕本座身归三界,只余一缕神识了,本座也会记得本座有个最亲,最好,最爱本座的哥哥!”
冥王怔住,意外地偏头看我。
我平静说下去:
“还有东王,他为了本座吃尽苦头,本座要入世,他便逆天而行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跟本座一起入世。
本座投生成人,他却险些魂魄无归处,只能投作妖族。
他可是上古时期声名远扬不可一世的战神东王,如今却为本座堕入尘世宿于蛇身,他这两千年的苦难,都是因本座而生,可他的灵魂深处,元神深处,依旧深爱着本座。
即便仅是一条道行不过两千年的蛇仙,他也依旧愿意为本座,掏心刨内丹……
他为本座付出这么多,本座为什么不能更偏爱他些?
本座的哥哥,本座的夫君,他们都曾为本座付出过太多,本座这一生,都未必能还得清,本座凭何,不能对他们有情?
凭何,要用众生平等的幌子,公然漠视他们的付出?
便像你的母亲,为了你饿死百世,连最后一世,也是为你求药,而被活活打死,就因为你是佛家菩萨,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忽略她的付出?
既然众生平等,既然你对她如待众生,那她又凭何再疼你爱你,反正你地藏渡众生,她爱不爱你,你都是这个渡法。
当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的时候,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不平等。
你眼中的众生,有抛弃你的父亲,有打死你母亲的恶人,你如何能让他们,同你那个疼你爱你为你死了一次又一次的母亲平等?!”
“贫僧……”红衣菩萨微微哽咽。
冥王颔首赞同道:
“真正的平等,并非是字面意思。
就像,你有一篮子馒头,你给每一个陌生人分一个,但你需要给曾施舍过你馒头的人,两个。
因为他曾给了你一个,你须得将他给你的还回去,那多出来的那个馒头,才算是与众人平等。
而不是,你给陌生人,还有曾对你有过恩情的人,皆是一个馒头。
那样,实际上对你有恩的人,并未得到任何。
你仍处于亏欠他的状态。
可惜,世人总以自己眼见之景为真相。你若多给恩人一个馒头,便会成为他人眼中的不平等。
所以,给一个馒头,赢了人心,对不起己心,给两个馒头,无愧于心,却也失了人心。
你们的佛祖啊,口口声声念着慈悲、众生平等,实际上、却也着相了。”
我直视红衣菩萨,沉声问道:“所以,你现在还想救你母亲么?”
红衣菩萨眼角微湿,别过头去:“自然想救,若不想,又怎会执着这么多年。”
“那就破了这什么佛家禁制!”
“可是……”
然,不等他说出后面的话,我就已经一道金光将那只玄铁牢笼炸烂了……
巨响过后,原本缠绕在铁笼上的火链迅速缩回火莲花蕊中。
托举铁牢的偌大火莲亦褪去丝丝缕缕的冲天火焰,化为一盏妖艳灼目的地狱红莲——
玄铁碎片落地,瞬间变出大片大片的艳红地狱花。
花随风动,愣坐在红莲莲台上的白衣女鬼披散着长发,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稻草人偶。
昂头,似一时未反应过来。
半晌,才僵着魂魄,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相信地转身——
空洞目光缓缓移至红衣菩萨俊秀庄严的脸庞上。
怀中稻草人偶掉落在地,白衣女鬼霎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