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沉沉叹了口气:
“后来,她生了场大病,险些丢了命。
恰在此时,她的家人也找到了她,她被带回原本属于她的世界。
她走后,我日日思念,相思成疾。我到处打探她家在何处,过了很久,终于打探到她那时住在哪里。
可当我去她家找到她时,她却已经、放下了。
她口口声声说着,只能拿我做朋友,我们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
我至今还想不明白,当初我的长辈同我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可是从未想过真放手,可为何换成了她,她便三言两语就舍弃了这段感情。
究竟是我的心意不够明显,还是她不够爱。”
听到这里我只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狗东西归根究底同谢妄楼是一样的货色。
口口声声说爱着西王母,对西王母何等情深义重,实则却是只想占有,只想将神明拽下神台,让神明陪他一起深陷泥潭。
西王母还真是倒霉,一个两个都见不得她尊贵在上,一身纯净。
爱?但凡他俩有一丢丢真爱西王母,就不会一见到与西王母面容相似的人便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妄想得不到西王母本尊,就寻个替身聊表慰藉。
青漓平静地将棋盘上黑白二子分开,捡回棋盒内,
“或许,她从头至尾,就没有爱过你呢?
所谓的互生情愫,实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大城市的千金小姐,如何会喜欢上山村的无知少年?
门不当户不对的根本矛盾点在于,眼界不同,见识不同。
她眼中有万千世界,芸芸众生,而你眼中,只有对她的贪念。
你想挽留她,本质上是想让高悬九天的月亮,为你坠下泥潭,遨游九天的凤凰,为你自断双翅。
你不是爱她,你只是以爱之名,试图约束她。
她也不是薄情,而是她不愿意走入你亲手为她编织的牢笼。
她只是没有按照你的想法,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你掌控,你便觉得她辜负你的深情。
而你的深情,并没有贵重到,她需得用自由与未来换取。
你从头到尾,都在用自以为是的深情,道德绑架她。”
“道德绑架、自以为是……”季满转着手中的竹筒茶杯,眼神阴冷地盯着青漓问道:“若是哪天,鸾镜姑娘也离开了你,你难道不想、挽留?”
青漓怔了下,抬眼,与季满四目相对:“我与你不同,阿鸾,是我的妻子,她爱我,我们两情相悦。不会有这么一天,因为阿鸾,不会离开我。”
“哦?”季满冷笑笑,别有深意道:“万一,鸾镜姑娘也像我爱之人那样,有个眼中尽是万千世界,芸芸众生的身份呢?”
青漓静了静,淡然启唇:“无论何时,只要阿鸾想走,我都会给她自由。她想让我怎样做,我就怎样做。”
季满听罢,却是勾唇低嗤:“说得好听。”
我不自在地瞟了季满两眼,淡定挽住青漓胳膊:
“我和我老公感情好着呢,我也没有什么眼中尽是芸芸众生的身份,季满,你说的那些万一,都不可能存在。”
“是么?”季满抿了口茶水,低低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我抽了抽嘴角,干笑笑,默默将青漓胳膊抱得更紧些。
这人,有病。
晚上七点半,外面的大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