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还是在难得的清醒时刻,伸手给我擦眼泪,温柔揉我脑袋。
他都没有力气了,还是笑着和我说,西儿,没事的,是师兄大限已至,命中有此浩劫,不要再试了,师兄此生有你这个妹妹,甚感欢喜。不是你救不了,是上苍,不许你救。
师兄走后,你不许再和那些东西打架了,也不许,把自己抹得像只小豹子,我家西儿,分明也是个比花儿还美丽的姑娘。”
“他,已经仙逝了?”
“没有,后来,我炼出了能救他性命的药。
他能活下来,我很开心。
但是,他躺在**呕血的一幕幕,还是让我至今忆起,都心生恐慌。
这些年,我总是闹他,他不要我做什么,我偏做什么。
他不许我和野兽打架,我就见野兽便扑上去。
他不许我和同僚起争执,我就偏要每个同僚都得罪一通。
我动不动就祸害他的地盘,不是将他的宝物抢了,就是把他的宝剑折了。
哪怕我们都长大了,分家了,他家离我家,很远很远,我夜里一觉醒来感到无聊,还会立即动身跑去他家,把他从睡梦中晃起来听我说话。
他只以为,我是叛逆期到了,所以便硬着头皮纵容我。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唯有这般,看着师兄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看着师兄那嫌弃又拿我无计可施的眼神,我才能感到心安、踏实。
感到,他在我身畔,没有离我远去。”
“阿沉……喜欢他?”
“这世间的情欲,有友情,有亲情,还有爱情。在意依赖一个人,并非便是男女之爱。我对他,是兄妹之爱,是亲情。”
“阿沉幼时,很孤独,所以才格外珍惜这位兄长……阿沉,若本王,也想成为阿沉的小爱之一呢……”
“大王是君,我,是臣。臣辅佐君主,亦算小爱。”
“可本王不要成为阿沉对君主的小爱,本王想……”
“大王,腊月初八,是吉日。臣为您与王后算过,大王于腊月初八日迎娶王后,利国祚。”
“阿沉……你可知,祭司台历任祭司长,都是由王后担任……你是本王、十年前便选定的祭司长啊……”
桃花纷飞,斗转星移。
仙雾漫漫深处,苍老的帝王面朝青山,伸手,指尖颤抖地哽咽哭出声:“为什么,不等我!”
“三年之约,我只迟了一个月……”
“阿沉!西王母——你不能,说话不作数!”
“凭什么、我们在凡间明明相处得很好,你是爱我的!是爱我的——”
“阿沉,你怎能如此狠心!”
“我不服!我不认!西儿,你只能是我的!”
“西王母,我们还会再见的……”
“再见之日,就是我娶你之时,桃花为媒,秋风作信,我等你,我等你来地宫,陪我——”
“哈哈哈——”
男人悲极至疯的狂妄笑声在我的头颅中肆意回**,刺得我双耳阵痛。
下一瞬,我就被关进了一座漆黑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尸腐味的地下宫殿——
阴气钻进骨缝,我仓皇昂头,抬眼就看见正前方耸立着一尊身穿帝王龙袍,头戴冕冠,面容苍老胡子足有六寸长、手握帝王长剑的高大石像……
而那陌生男人的猖獗笑声,就是从石像里传出来的!
我惊恐万分地来不及逃跑,便见那高大的帝王石像直直朝我砸下来——
“宋鸾镜,来啊,来陪我,做我的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