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莲花池被填平,弃婴塔被烧毁,燃烧的弃婴塔献出了自己最后一次生命。
化作李靖手里那尊金注宝塔。
哪吒的怨,殷夫人的怨,弃婴塔里千万女婴的怨,成了李靖步步高升的梯。
杀人恶鬼被后辈敬仰,奉若神明。
无辜冤死的灵魂被囚禁,成为恶鬼养料,永世不得翻身。
李靖手捧纯金浇筑的弃婴塔,抬头看向几乎透明的韩吉蜜。
“你既然想帮这些罪人,那你就替她们成为这基石吧。”
随着话音落下,如灵魂状态的韩吉蜜瞬间沉入谷底。
正因如此她才看清,这地下就是当年的莲花池,地上的弃婴塔被烧毁,李靖却在地下挖了个倒立的。
耳边再次响起老道的声音,却没了和煦,只剩下颤抖的愧疚。
声声咒语,如同钢锤敲击韩吉蜜的骨骼,寸寸碎裂。
碎骨扎进皮肉,刺穿经脉,疼痛比之前剧烈数百倍。
可身体的疼痛终比不过眼前一切。
此后数年,凡是李家出生再无女婴,母亲们字字泣血,指尖抠烂,也换不了女儿进入纳女井的命运。
尚在襁褓的婴孩,被男人们轻巧的放在石碑上,刹那间,哭喊声直穿石壁,女孩稚嫩的皮肤干瘪在干瘪。
化作被刻满文字的干皮。
好像被吸干的是自己,皮肉分离的疼,骨骼碎裂的疼,依旧没有阻止韩吉蜜看清石碑上的文字。
‘乾道男,坤道女,天尊地卑,乾坤已定。
凡李氏血脉,女婴落地,三啼间必入纳女井。
净天地,助李族,镇宅基,福万顷。’
这些恶毒文字仿佛烙印加锁刻在女婴身上,也开始在韩吉蜜身上蔓延。
“她们都不会说话,你能告诉我血肉被吸干是什么感觉吗?”
李靖睁着神明怜悯众生般的眼神看着韩吉蜜。
“呵,终于暴露你的本性了,说这些女子是错,是罪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疼,咬到了哪里,韩吉蜜费力吐出口血沫,竟在其中看到了些许碎肉。
“我为李家挣下万贯家业,李家每一个儿郎都会感谢我,我是。。。。。。”
“是吗?那你为什么又要镇压她们?当年为什么害怕殷夫人复活哪吒。”
“信口雌黄,都要成为我李家的垫脚石了,还这么大言不惭。”
李靖的话自带金光。
可刺在韩吉蜜身上却如井水般冰冷,她整个下半身已经完全干瘪,浅褐色的皮贴在骨头上,腰间的裙摆要掉不掉的晃着。
而干瘪还在持续向上,并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