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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阿尔金山(第2页)

“好啊,你占我们便宜。”新月作势要打他。

温师傅做出求饶状,“好好,再说个听来的故事。阿尔金山的冬夜,保护站的相机传回诡异画面:狼群总在红外触发前一秒侧身,将皮毛最厚的肩胛对准镜头,仿佛知道那里藏着看不见的眼睛。巡护员诺布想起父亲的话:‘这里的狼认得枪管长度。’他拆掉三台相机的红外模块,改用月光拍摄。当第一匹公狼发现不再有红光闪烁时,它停在镜头前五米处,抖落了胡须上的冰碴。后来影像显示,狼群开始带着幼崽路过镜头。某夜,一匹断尾狼甚至叼来旱獭尸体放在镜头底座上,旱獭颈部的牙印精确避开大动脉——那是狼教导幼崽的解剖课教具。诺布在日志里写:‘它们不是在表演,是在确认彼此的位置。就像牧民撒盐告诉熊哪里不该闯,狼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看可以,别看破。’如今保护站外墙挂着幅特殊的相框,里面不是照片,而是六个不同狼群的粪便样本,每份下面标注着发现日期。新来的志愿者问起,诺布只说:’这是它们的签到簿。当某份样本超过三个月没更新,我们就得去山里找原因了。’最老的样本来自2009年,那匹左耳缺角的母狼连续七年定时出现在7号水源点。它消失的那个春天,相机拍到三只年轻公狼轮流在此巡逻,直到秋末才停止。”

我们全神贯注地听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故事还是知识型的。

“别再让我说阿尔金山的故事了,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好了,大家各自去睡吧,明天还要走很多路。”温师傅督促道。

明天,总是让人充满期待,我和新月乖乖回帐篷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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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们进入了真正的山区。

海拔已超过四千米,每走一步都能感到空气的稀薄。山路蜿蜒向上,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滚落,哗啦啦地坠入深谷。植被越来越少,只剩下些紧贴地面的苔藓和地衣。

“注意脚下,”温师傅提醒,“这里海拔高,容易滑倒。”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高山草甸突然出现在眼前,虽然草色枯黄,但仍能看到些许绿意。更令人惊讶的是,草甸中央竟有一汪湖泊,湖水碧蓝如翡翠,倒映着四周的雪山。

“蓝湖,”温师傅说,“冰川融水形成的,看着不大,据说有几十米深。”

我们走近湖边,水面平静如镜,清澈见底。湖底铺满各色石子,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微光。新月蹲下用手试了试水温,立刻缩了回来。

“冰冷刺骨!”她说。

“冰川水,常年接近零度。”温师傅说。

我在湖边坐下,看着这片美轮美奂的景色。荒芜的群山环抱着一颗蓝色宝石,几只不知名的水鸟在湖面掠过,激起涟漪。远处,一群藏羚羊警惕地饮着水,听见人声便迅速跑开,像一阵风掠过草甸。

“听说这湖里有水怪?”我问。

温师傅笑了:“每个高原湖都有这种传说。不过科学点说,可能是某种大型冷水鱼,或者只是光线的把戏。”

新月一听又来劲了,缠着温师傅再说一个水怪的故事。

“我女儿都是在睡前让我讲故事的,你怎么大白天就要听故事?”温师傅故作诧异状。

新月又作势要打他,“让你占我便宜!”

“看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呢。”

温师傅还是那么会调侃,就像当年一样。我曾经以为他只对我幽默风趣,原来对别人亦如此。我的心中竟浮现出酸溜溜的感觉。

“在阿尔金山深处的云雾之间,藏着一面名为‘蓝湖’的镜子。湖水终年幽蓝,深不见底。当地牧人代代相传:湖中住着的不是怪物,而是一位古老的守护灵。传说守护灵平日沉睡于湖心深处。每逢夏季雷暴降临,它便苏醒。牧人们曾目睹:闪电如银鞭抽打湖面时,一道巨大的暗影会从深渊浮起,形似游龙,却由流转的电光与深蓝湖水凝结而成。它掠过之处,湖面沸腾,雷鸣自水底传来,仿佛大地的心跳。最古老的歌谣唱道,守护灵并非天生的养。数百年前,一支躲避战火的部落迁居至此,他们的萨满发现湖底沉睡着上古的‘大地之脉’——一种会呼吸的岩石脉络。为免凡人惊扰地脉引来灾祸,萨满以生命为祭,将自身魂灵与地脉之力相融,化作了守护灵。它与部落立约:族人世代守护山谷秘密,而它则调节地脉,使牧草丰美、泉水甘甜,并以雷霆驱赶贪婪的入侵者。部落中还有一则秘传:每隔三代,须在月圆之夜将一位纯洁之心者送至湖边。若守护灵认可此人,湖面会分开一条星光小径,引领其短暂踏入湖底,得见地脉真容——那是由发光晶体构成的巨大六芒星阵,美得令人窒息。走出者必将守口如瓶,并获得指引部落避祸趋福的模糊直觉。这并非惩罚,而是一份沉重的馈赠。如今,牧人已多迁往山外,只余零星老人记得完整传说。蓝湖大部分时间宁静如常,唯雷暴之夜,偶有闪电异样聚集于湖心,恍如无声的宣告。据说,若有谁怀揣纯粹求知之心(而非贪婪)于彼时驻足湖畔,或能看见暗影悄然浮现,投来一瞥——那目光如亘古星光,沉静地衡量着人心,继续执行着千年未改的守望。而大地之脉的秘密,依然在湖底随它自己的节奏呼吸,等待或许永不到来的、真正理解它的人。”

“这篇知识型的故事说得真好。”我由衷感慨。

温师傅的脸竟然一红。

下午,我们在湖边发现了野牦牛的骸骨,巨大的头骨和弯曲的角半埋在土中,不知已死去多少年。温师傅仔细检查了骨骼周围的土壤,摇摇头。

“自然死亡,”他说,“也许是老死的,也许是冬天的严寒。”

新月默默拍了几张照片。在这片美丽而严酷的土地上,生死都显得如此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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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我们遭遇了沙尘暴。

起初只是远天泛起一抹昏黄,像陈旧的照片。温师傅抬头看了看天色,皱起眉头。“要起风了,”他说,“大家抓紧时间,今天不去原定地点了,找地方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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